第 23 章 月满黄杨稍
便现出一条土梯。
缓缓走下土梯,空气变得很凉,土道狭窄,仅容一人回身。
所以,突思达就有了理由将简慈抱得更紧,微微侧身前行。
经过一段窄道,便开阔些,两旁肘高以上全是人工凿出的土台。一边土台上列着许多油盏,一直排到很远的黑暗处。这些油盏,都由一条白色的棉心串连。
突思达将简慈搁在土台上,一手仍紧抱着他。另一手拿出兜裡的火熠,点燃了棉心一头。
瞬间,火苗传导之快,长排油盏立刻照亮了整个土库!
“阿达,这些都是你做的?"简慈的声音纤细明朗。
突思达觉得心头动了一下。
“这么多灯,怕是要叫人昏头的,所以,阿慈,你看!"
抱着简慈继续走,前方有个一小水池,水池上,是个开阔的土洞,可以望见满天星斗。
“这样,气息流通,才不会有危险啊。"
“这水,是你扛来的?"简慈问。
“不是,往下凿,水就一直冒上来了,很乾静的,池底铺了几层小石子,可以保持淨水。"
“小石子,是你扛来的?"简慈又问。
“嗯。"
简慈环在突思达颈间的手,很温柔地缩紧了些。
水池边,有一个土座,刚好可以坐得下两个人。
突思达把简慈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他真是捨不得放开简慈。
简慈眼裡映着油盏摇曳的光,两颊红通通的。突思达觉得自己要快窒息了!
简慈其实非常激动,他知道突思达一直对他很好很好,无微不至的好。但他没有想到,突思达竟是这样想的。
突思达抱着简慈良久,他想了好多话要跟他说,但到了这一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就是紧紧地抱着,抱着,不准备放下。
“你打算……就这么,不说话了?"
简慈一说话,突思达就觉得心头好痒,搔得他浑身酥麻。
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突思达是一脑子的空白。
“这是……"
简慈又说话了,天哪!这次他要说什么?他会说什么?
“我们的家吗?"
绵绵细细的这话一出,突思达双手收拢,将简慈抱得更严实。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喉头乾涩,嘴唇颤颤。
他想说,家,一定会比这个又狭又黑的土库好上几千几万倍!他们会在阳光下偕肩跑马,他们会有一堆徒子徒孙围绕着,每天,每天!
但他一时语滞,什么也说不出。
简慈的双手摸索着突思达的脸,他的脸好烫,好多汗。
其实土库裡很清幽,并不热。突思达把透气、排风都考虑到了。
简慈慢慢地抚摸突思达的眉,他的眼窝,他的凹颊,他的耳朵、耳垂。他仔仔细细地瞧着他,这个让简慈每天期待看见的男人。
突思达的身体突然抖动了一下,简慈轻笑出声。
突思达很艰难地才嚥下口水,两片冰凉凉的唇瓣,便很温柔地复上他粗糙乾裂的嘴唇。一个温软香滑的舌尖,轻轻舔舐突思达乾裂的地方,那么小心翼翼,生怕那,有伤口,会痛着。
但简慈不知道,突思达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他那两片唇,是还活着的。因为它们,正被小心地爱护着。
直到乾唇转为湿润,突思达再也按耐不住,他开始大口啃着简慈小巧的唇瓣,逗得简慈噗哧地笑。
这一笑,让突思达豁出去了!他起身将简慈按倒在土座上,但土座不够大,一边土牆硌着简慈的头,突思达很心疼。
换个姿势,让简慈的头平躺在土座上,这下脚抬高又没地方伸了!
突思达这才后悔没凿个床出来,当初真是太草率了!
两人姿势换来换去都不知该怎么办,只弄得头、脸、身上衣服都沾满了沙土。两人相视大笑,牵了手,一起跳进池裡去洗澡。
那一晚,月满黄杨稍。
宋国一直厉兵秣马,宋君主要宋国人民感觉身处危机之中,勤牧马,勤耕种,使百业俱兴。
荒僻草原中、大石后、秘密土库裡,是突思达和简慈最美好的时光。
由于蜂群肆虐,影响南方牧马。马商、牧主逐年北上。北方牧主继续北迁或东徙,结果,侵占了许多弃耕的周国豆田。
土地长不出豆,却能供给牧草,马群不会因为那是别国土地,就不去吃草或奔跑。
此时,撂队的技术,一下子变得十分重要。
边境牧主和马商都坚持,旗下的牧马人,都必须拥有这项技能。
学习撂队,一时蔚为风潮。
突思达便是最早来到宋国东北郊,指导牧马人如何撂队的南方牧主。
突思达的离乡,都是为了简慈。
简慈察觉,正值少壮的宋君主强兵固农、常年徵兵、实施全武教育的宏图雄心。
这让之前一直放任的自由教育体制起了作用。不愿务农、牧马的年轻人,受到朝廷徵招,往往愿意将兵役,当成是一种学习的管道。
在宋国服兵役,尚且享有朝廷俸禄和粮给,许多家庭,都以有男丁出任兵职为荣。
南牧北迁,北牧东徙,成了宋国近几年来显着的特色。
少壮当年的宋君主深谋远虑,他已经考虑到未来不可避免的一战。明裡暗哩,都在为宋国储备坚强的实力。
但简慈,有不同的想法。
宋国征战,莫不是为了东北边境与周国的土地纠纷。一旦周国农户继续南迁,北方豆田不足,其实也会影响宋国。
长年来,周国边境的豆农,也将收成的一部分,销往宋国。宋国缺粮马强,经常以更优惠的价格,收购边境农作。
也因为宋国的强力购买,周国边境豆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