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出生入死愿
那天,柳翠翠的马队离去后,简慈和暮山将军在西南边境恳恳长谈。
“兵马上了第一战线,非同小可!也有将在外,不受君命的权宜。我不能失信于军中弟兄,军心,是带兵第一要务!简长谏,你突然临阵喊停,可知我有多为难!"
“将军息怒!君上收到来自周国的密报,柳翠翠向周朝廷提出监管一种药草,这种药草原产于潇国北境,若周、潇两国达成联盟,必得宋国支持,这对我们是好事啊!"
暮山看着眼前就要竣工的和平药道,心裡不得不佩服柳翠翠,她需要这条通道,竟然毫无预警、毫不费力地,就借了宋国西南三千精锐,还三言两语就说得他们心甘情愿地拿骏马压路!
“你一介文人,休要企图干预驻边政策!统领军马不易,没有强烈的忧患意识,镇不住军马长年边关把守的森严军纪!"暮山虽是怒目横眉,却也不是直接对着简慈。
“宋国有强马强兵,是为强国,实则需要周国与潇国的农产补给,多年来,周国的水果、大豆,潇国的米粮、叶菜,都与宋国马商、马场之间频繁往来。三国比邻,维持通商交流,才是上策啊!"
“简长谏,你是君上身边唯一一个知道西南军营有每年会有大批军马重伤的人。如今,伤药掌握邻国之手,这对我西南军犹如芒刺在背,你可知,我坐镇军营,无一日安心,无一日痛快!"
“暮山将军,潇国未必是宋的敌人啊。"
“我先问你,为什麽我们宋国研製不出这种马伤的药?为什麽一定要潇国的药才有用?我们才是真正的牧马大国不是吗?马药这种东西,不该是我们专精专有的吗?"
“我国自然有各种马伤的药,但是,这些葯,对每年春天这场蜂螫伤害,效果都不好。经我多年研究,西南军的蜂螫马伤,确实一定要用潇国的药草镇定,才能真的阻止溃烂。
自然界毒物与解药互生,颇为常见,一种毒物的旁边,多半生着化解此毒的药草,相生相剋,自成体系。而今,潇国封锁了重要的药材产地,派有重兵把守,我们无法在没有同盟的情况下,取得药材自行製药!"
“你是说,这些北飞而來的蜂,跟潇国有关?是从潇国飞来的?"
“极有可能!潇蜂北迁,损伤宋马,不只官马,还有民间的牧马,哀鸿遍野,这事,已成宋囯的囯安问题。潇国一定不会不知道这个情况!遂有锄郎一行,每年夏日穿游宋国官道,分發马药,以潇国药草,解潇国蜂毒。否则,不只官马遭殃,宋国最强大的牧马事业,也将不保!"
“潇国......可是蓄意?"
“不会!否则,没有必要遣一支马队,年年进入宋国分發马药,他们既有潇国女君仪仗,却又从不彰显,如此低调行事,绝不像是秘密谋害宋国。"
“你是说……潇国在进行一种……补偿?"
“暮山将军仁心!潇蜂北迁,一定非潇国所愿。潇国若似一直承受着某种灾难,不便启齿。蜂的迁徙,会造成农作歉收,我一直在监视潇国的农产生息,如果他们的作物产出,有了明显的改变,那也能证明,蜂的北迁,并非人为。"
“如果,是自然形成的蜂群迁动,那……宋军岂不是要一直受制于潇?哦,难怪你说,周、潇的合作,对宋是有好处的。“
“可不是,一但周、潇两国形成草药联盟,运药只能通过宋国,他们想不与宋交好,都难!"
暮山将军瞭望眼前已臻竣工的边界通道,一片开阔,三千军马并未觉得劳累,这跟打仗比起来,彷如儿戏。
但他们都还不愿离开,列在两旁,看着从潇国过境的旅人、商队,慢慢行经。
原是两匹马或一辆车勉强能过的狭窄土墩通道,现在成了十六马并肩的平坦大路。
许多商旅、马队,都对宋军鞠躬行礼,表达感谢!
三千弟兄脸上,无不欢喜有光。
暮山的心裡,又浮出了柳翠翠的身影,那个可怕又可敬的女人啊!一道火葯,展现背后潇国的实力。壮举开路,平白收了宋国军心。这下可好,以后要调动军马,为难那令人不得不揪心的锄郎马队,只有难上加难了!
不过,暮山不会去为难柳翠翠,他更好奇的是,为什麽一个周人,要为潇国如此做嫁?
他如是问了简慈。
简慈说:“或许,周国要和潇国结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隔了版图辽阔的宋国在中间。或许,周国处心积虑保证潇国皇家马队于宋国的安全,恰恰是一种交换条件,也不无可能。"
“皇家马队?"
“在下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不过如此对症下药的分送马药行径,若不是潇国皇家政策,那也说不过去。柳翠翠一个周国药商,为何甘冒危险亲自随行?这支锄郎马队,绝非等閒!"
暮山知道,简慈分析得很有道理,锄郎马队若真是潇国女君授意,又企图和周国朝廷商量合作,周国不便明恍恍地派官方兵马进入宋境护航;再说,两国合作也尚未有谱。由柳翠翠这样的布衣密使前来接洽、随行,完全说得过去。
这个柳翠翠,艺高人胆大,刚刚硬是证明了胜任密使无虞。
但是,暮山心裡,有了另外一种猜测:什麽样的人,会接受与柳翠翠这样的高手合作?莫非,代表潇国的人,其实极需要被保护?而那位代表潇国的人,可是就在车队之中?哪一节车厢,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