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 2 章(捉虫)
云朵是个杀手。
昨夜却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八岁被捡进杀手阁,十四岁开始接任务,三年来却从未杀过人,她以为以后她也不会杀人。可是昨夜她杀了四个人并一条鱼。
人是她从前共事过的同僚,鱼是瑾王殿下养了一年的宝贝疙瘩。
昨夜瀑雨如注,春风并不温柔,颇有些疾风骤雨的意思。她从树上急掠而过,身后四人紧追不舍。
天太黑雨太大,腰腹间的伤口又撕裂了,云朵的眼前阵阵发黑,她辨不清方向,只知道向前逃。
不想死就去京都。
走啊!小朵,别回头!
可是我要走不动了啊……师兄。
身体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云朵知道,如果不能解决身后的四个杀手,她到不了长安。
可是她真的不行了,路太远她走了太久太久,前面黑乎乎的,她一点也看不到长安高高的围城。
云朵不想逃了,她想认命。
但是胸口处温热到发烫的东西提醒她她不能倒下。她的师父师兄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她不能再死。
耳畔间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她仿佛又看见那些冷冰冰黑衣侍者持剑一下又一下刺进师父的身体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笑着给她送杏花糕,给她讲西域奇人的同僚今天就可以面无表情将剑刺进师父身体里。
他们曾经明明这么要好。他们曾一起练剑,一起逃课,一起挨罚。
可他们怎么就下的了手呢?
他们不仅杀了师父,他们还割下了师父的头颅。
那雨噼里啪啦打在地上,屋檐上,石桥上,人身上,温热的血刚溢出来就凉透了,整个地面都是血红色的,师父的头颅被黑衣侍者提着,血滴滴答答混进雨里。
那天她哭了吗,好像哭了,又好像没有。
雨太大,她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自己在发抖,止不住地发抖,手中的剑拿不稳,七年来学的剑招在这一刻好像都不会用了,她胡乱挥舞长剑不让人靠近。
她跪在地上揽住师父一点点凉透的身躯。她好像在嘶吼,在叫骂,又好像在求饶。
可是通通没用。
没人理她,平常总是给她送衣服银钗的叔叔同僚拿剑指着她,平时宠她哄她的掌权者高高在上,冷眼睨着院子里的一切。
雨太大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却听得他说,“小朵,你让开,我还不想杀你。”
砍下师父头颅的命令是他下的,诛杀师兄的命令也是他下的。
但是云朵还天真地奢望掌权者对她能有一点点怜惜。
她固执的挡在师父和负伤的师兄面前,眼神坚定,她的意思不言而喻。不论是要鞭尸还是要诛杀她的师兄,那就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吧。
但是她高估了自己。
高坐主位的那位没有任何怜惜,冷冰冰的话像是一把刀扎进云朵的胸口,“不让开,那便一道杀了。”
云朵不敢相信。
她的心脏好像突然被人一把拽住,只剩下一抽一抽地疼。
她的哥哥,要杀她。
黑衣侍者沉默领命,执剑攻来。
她没还手,也不想还手。她的剑在掌权者那一句话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掉在了地上,大悲之下,她只剩下茫然与无措。
是师兄,师兄一只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格挡住那些朝她来的杀意。
“走,快走,别回头!”
师兄在众多黑衣侍者的围攻下撕开一个口子,一把将她推出包围圈,而自己却淹没在了人群里。
云朵再没回头。她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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