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殿前椒开11
到了这物,霎时一股凉意打脊背直起,他记得犹为清晰,十余年前沈太后驾崩时,所陪葬供品中就有这么一件玩意。当时所有葬品单都由刘寡与他亲自过目,全数葬品中只这一件孤品,他不可能记错。
明明已经随沈太后入殓,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刘寡顺着他的目光瞥向那青铜仕女,嗤了一声,“爱卿想什么呢?”
侯斯年当然不敢说自己是怀疑他挖了太后的坟,只硬着头皮道:“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好在刘寡也没想与他在此事过多计较,他拾起古滇进上来的折子,抬腕飞入侯斯年怀中,淡淡道:“你看罢。”
侯斯年一目十行,看罢忍不住蹙起眉来,使者擅离这等大事,深究起来确实一桩麻烦,“世子这次行事的确莽撞了。”
刘寡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那依你看,朕该如何处置?”
“理应以军律是案,只是……益王刘敬只这一个独子,若要严惩,恐会引得朝中益王旧部出面阻拦。不如先禁其足于王府,待局势稳定再议此事。”
“哦?”
侯斯年道:“如今朝中每月派使者前往古滇,近几年前去者甚众甚勤,尝羌王下劳浸、靡莫等羌部已多有微词,此时云世子又贸然擅离,难免引起羌部不满,若羌部首领借此说服尝羌王与我大汉对立,我大汉与西南夷君战事将必不可免,眼下用人之际,益王旧部兴许是可用一支。”
“侯阳王这是心有所惧?”刘寡声音冷不丁响起。
侯斯年心头一震,抬起头将暗淡烛火里帝王双眸中的戾气看了个分明。
“臣愚钝。”
“哼。”刘寡道:“其足所立之地,朕之。每一箪食一瓢饮,皆朕予之。彼既不知朕始为主人,便杀之。如有容焉,不过助其焰耳,有何可忍之?”
侯斯年微汗,“臣……”
刘寡打断他,目光锐利看过来,“或卿以为,吾大汉再无人可用乎?”
侯斯年被质问的双腿一软,扑通跪下,“臣不敢!大汉能人我辈,为国效力臣等皆与有荣焉,自万死不能辞!”
“咚——”
街上打更的铜锣突然响起,沈奚准从梦中惊醒过来,听那巡夜更夫又连敲三下“咚!咚!咚!”,接着喊唱道:“丑时四更,防贼防盗,闭门关窗!”
沈奚准下意识朝门窗的方向看过去,见都闭的严严实实,紧张的心情才舒缓些许。她失神的望了片刻,有些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就睡着了。
她醒了会儿神,蓦然听得门外传来走动声,值夜的奴婢轻轻扣了扣门,小声询问她道:“娘娘,您睡下了吗?”
“没有。”
“王爷回来了。”
王爷?是了,她在等侯斯年。
“到哪儿了?”
奴婢答:“正进府呢。”
沈奚准心里稍安,道:“你端盆洗脚水来吧。”
侯斯年这一趟入宫的时辰不短,夜深寒露,若不泡泡脚驱驱寒气,恐怕躺下也睡不得安稳。沈奚准披上衣裳准备下地,没料才趿拉上绣鞋,侯斯年就已经推门进屋来了。
他自寒夜而来,身上犹带寒气,因为怕冻着沈奚准,眼睁睁见她衣衫滑落也不敢轻易前去扶她,只远远站在门口,满是心疼的问:“怎么不先歇息?”
沈奚准略显窘迫,她原还当他一会才能进来的,拢了拢衣衫局促道:“臣妾眯过一会了,方才又被打更的吵醒了。”
“那好端端的下地做什么,地上多凉,也不添件衣裳。”
沈奚准没想好说词,万幸这时打洗脚水的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