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青蘋之末7
报仇时他一口答应,觅儿还会如此吗?
刘岑苦笑,想说周觅怎么这样傻,便是做了他父皇的少使又能做的了什么,父皇将她弃在云阳殿,如此深宫偏隅一角,她连生存都不是易事,又谈何扳倒庞氏?
刘岑太想去见周觅一面,可她已是父皇后妃,便是避嫌二字,就已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博望苑中一片惨淡愁云,见刘岑心情不佳,婢子们也全都小心伺候,只是临近午膳时长乐宫中奴婢突然来传了话,说皇后娘娘在长乐宫中摆了膳,要他即刻到长乐宫一趟。婢子话支支吾吾,看他时也只敢偷偷瞄着,但那意思显然皇后召他与周觅脱不开干系,刘岑早知躲不过,便更了衣,没作半分拖沓去了长乐宫中。
可谁知裴未央已等他多时了,在摒退了左右婢子,便开门见山的问他:“宫中到处传你因周觅封妃不满而打砸博望苑出气,连宫中婢子也被你惩治了不少,可是真的吗?”
刘岑一愣,便见她又皱起眉来,紧盯着自己的手问:“手是怎么一回事,太子你当真要因一个女人与你父皇闹翻不成?”
这可冤枉了刘岑,虽伤了手的确有周觅因由在,可打砸望苑一事他却从未做过。他蹙眉道:“母后是听了什么?儿臣并未打砸望苑,更不曾体罚宫中婢子,望苑众人皆可为儿臣作证。”
裴未央稍顿,问:“那手呢?伤从何来?”
“伤......伤是不小心被碎杯子割破的,并非打砸什么出气,当日行玉还来看过儿臣......”刘岑看她神色有些惊讶,便道:“那日儿臣心情确然不大好,说了她两句,许是伤了她的心,让她忘记同母后讲罢。”
裴未央心中闷气才平复些许,赐他坐下,道:“是母后急了,听了那些没头没尾的流言,也来不及去证实。”
刘岑依旧忐忑,“是母后记挂儿臣。”
“既你否认,那流言之事定是有人有心在传了,如今虽未到沸沸扬扬的地步,可难保不会传入你父皇耳中,你要小心应付才是。”
裴未央也才有功夫静下心来思考是谁人在其中作怪,自周觅被纳封为少使,她便着人一直盯着她的动静,可她现与幽禁在云阳宫无异,想来不是她在其中作妖。
“想借周觅离间你与陛下的,恐是身边弟兄,小心为上。”
“是。”刘岑眸下一暗,连想起白起种种,似乎也猜到对方是谁。
母子两人总算摊开心结,可刘岑仍心不在焉,知子莫若母,裴氏不难猜到他的心思,“周觅之事,你如何看?”
刘岑闷闷道:“父皇纳她恐不是她自愿为之。”
“不论如何,你父皇已封她为少使,日后不可来往了。”裴未央道:“免得人言可畏,被人坐实你觊觎你父皇后妃。”
“儿臣晓得。”刘岑抿了抿唇,道:“只是儿臣想求母后,觅儿年幼,还请母后念在她曾侍奉过您的份儿上,多多照拂她......”
裴未央叹道:“只要她安分守己,本宫不会为难于她,不过她若有离间你们父子之嫌,本宫也定不能轻饶。什么都没有你太子之位来的重要。”
刘岑应下,他是太子,自然不敢任性妄为,他只盼着周觅能够安安稳稳,不去搅和什么浑水。
......当天传太子不满刘寡纳妃的流言的奴婢便被裴未央抓住,当众绳之以法了,流言势头渐歇,可这事也到底没能瞒住刘寡。
入夜里,刘寡忙完朝事驾临了长乐宫一趟,裴未央小心的侍奉他入屋,待他在主位坐下,才听他问,“太子的手是怎么伤的。”
裴未央心中一咯噔,但还是答道:“说是碰到了岔口的瓷杯,被划着了。”
“几时的事?”
“说是昨日。”
刘寡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道:“皇后倒与太医院说的一致。”
裴未央双腿隐隐发软,又听他问道:“不过朕听说是朕封了周觅不久,如此巧合,可是太子因朕封了周觅心有不满?”
裴未央再撑不住跪下来,她道:“陛下明鉴,太子不敢。是有人欲借此事离间陛下与太子父子情宜,臣妾已派人去处置了。”
可刘寡看着她的发顶,却是笑道:“朕重太子,因是馆阳想让他来做太子,可若他当不起太子之位,朕自有子嗣来取而代之。”
别说是否生在天家,就是寻常父子之间生了这等嫌隙亦是大忌讳,刘寡向来不是慈父,他身为九五至尊,凡事先君臣后父子,一旦有了兆头,他必扼杀之。
裴未央伏谒在地不敢说话,早些年她没有儿子,还敢与他争论几句,现在有了儿子,倒像被抽去了筋骨。
刘寡深觉无趣,待喝下一杯简茶,才施然站起身来,“周觅朕交由你处置,同样流言碎语,朕的确不想再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