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她用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好一会儿又将它们全部删除,换成简短的几个字:你到家了吗?
那边很快传来讯息:还没。
见罢,她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衣塞进嘴里,又回复:你在干什么呢。
然而等待了很久,这条短信却迟迟未被人理睬。
她叹了一口气,又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乖乖坐到书桌前刷起题目。
裴衣对秋天的印象总是暖中含冷。也许是古文里的离别常常发生在秋季,又或许是梅雨季节所带来的沉闷繁重感令人喘不过气,以至于她想起这个季节,就有一种什么都要黄了的悲悯。
就像现在,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出来的心境;暂停在空中的未收到回应的短信;以及,裴水今天怅然若失、意味不明的表情。
最早发现裴衣性格的人是她初中的室友,那天晚上她没头没脑地对裴衣说了一句话:你这种人,其实是最可怕的。
她知道她是在说她什么。
裴衣的冷漠是从小环境下形成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她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却又能非常敏感地察觉到周围人的情绪,以及内心。
但她却极少开口。
那个室友还说:你就是那种,会让对方感觉没由来的被放弃的人。
有的时候在生活中,别人做的某些事情可能超出了你的边界,惹得你有些厌烦,但你从来都不会开口。因为你觉得开口比不开口更麻烦,你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们没有真正地跨过你的边界线。一旦有人真的涉及,你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抛弃掉,对吧?
那时的裴衣没有惊慌没有失措,甚至于她连一丝生气的表情也没有。她只是很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想要包装的更好。
追求许江的原因也大同小异。更多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自己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完美的情绪价值。她依赖这种能让她感觉到挫折与失败,疼痛与钝然的情绪。
她就是天生的、名副其实的悲观主义者,在任何方面。
特别是在今天面对裴水时,那一瞬而过的心慌,好像身处零下五十度的极寒之地,四肢瞬间冰凉。
她无法抑制的感觉,周遭的一切都要离她而去——
打破她悲观情绪的,是忽然而响的手机铃声。
来电人:许江。
裴衣静静地注视着,等待电话铃声就这样一直重复,然后停止。
许江极少主动与她联系,这通电话未接,他也不可能再打来第二通了。
她是这么想着,打算早早上床,睁着眼睛度过这失眠的一夜。
没想到电话再度响起。
……这是种什么感觉,她无法描述。
不是惊喜吧,因为本来就没有期待;更像是一种奇异,一种古怪;就好像在秋天里见到夏天的风,春天里见到冬天的雪,令人无法忽视,在心间动容。
犹豫两秒,她还是接起:“喂?”
那边传来淡淡的两个字:“下楼。”
???
裴衣连忙推开窗户,伸头往下探。
外面一片漆黑,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