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银行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俩人下班后一起吃了晚饭，曹徐徐提议去附近的咖啡厅呆一会儿，公孙妩也没有提出异议。

　　让曹徐徐感到奇怪的是，公孙妩没催她。

　　按说公孙妩应该很心急看到自己的余额吧。她已经成功地增加了二百四十个小时，就像当初的曹徐徐一样，她肯定想马上看到卡上数字的变化。

　　但她甚至没提“时间银行”的事，反倒懒洋洋地问起曹徐徐最近上映的电影。

　　曹徐徐没看什么电影。这几天她一直都很忙，一下班就忙着为她的计划做准备。但为了避免无话可聊的尴尬，她提起一些老电影。那些公孙妩恰好也看过，俩人聊得兴致勃勃，公孙妩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曹徐徐因为等会儿还要开车，则不断地续着咖啡，身边的客人都已经起身走了，她们还聊兴浓郁，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真是为了闲谈才约在一起的。

　　直到服务员客气地提醒已经到了打烊的时间，她们才慢吞吞地起身离开。

　　曹徐徐开车，公孙妩坐在副驾驶座。

　　打车虽然安全些，但这次不行，必须开车才行，否则她没办法运送那么重的东西。

　　她爸妈那边没必要担心。曹徐徐刚刚在旅行社给他们报了一次去国外的旅行，昨天上午俩人已经出发了。

　　“是故意的吗？给我这些好处是为了支开我吧？”俩人一路沉默，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公孙妩却突然说。

　　曹徐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有些紧张，思想全部集中在待会儿要发生的事情上。毕竟这种事对她来说是第一次。应该也是唯一的一次，希望以后不会再有了。

　　曹徐徐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我没这样想过。”曹徐徐说。

　　“这十天里你们每天都在一起吧？趁我不在的时候。”公孙妩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全是酸楚的妒恨。

　　刚才在咖啡厅里的友好轻松的气氛突然荡然无存。

　　“没有。”

　　其实曹徐徐想说我们是不是在一起和你无关，你太高估自己的作用了。但她没有这样说。她还不想激怒公孙妩，这样做没什么好处。

　　“你们，上过床了吧？别否认，我从你们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公孙妩说。她的声音很大，眼睛里迸射出凶狠的目光。

　　曹徐徐还没来得及否认，公孙妩就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算了，别说了，都不重要了。”

　　曹徐徐不再说话。

　　十分钟之后她才知道了公孙妩这句话的含义。

　　她尽量把车停在近一些的地方。这样等会儿可以少费点事，也减少一些被人看到的危险。

　　一块巨大的建筑公司的广告牌在离小屋不远的地方竖了起来。看来这块地已经被这家公司买去，应该很快就会开始施工了。

　　如果不尽快动手，等到这里变成一个人来人往的工地的时候，根本就不可能避开旁观者的耳目。

　　曹徐徐知道这是唯一的时机了。十天前她就已经确定，如果错过这一次，大概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她考虑过使用什么武器。刀？还是电棍？还是药？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药。

　　她不想弄得到处都是血。

　　当然，用药还是有风险的。

　　她弄不到致命的毒药。而且也没那个必要。按照她的计划，只需要把公孙妩弄晕就可以了。

　　她从网上买好了药，把手绢在药水里浸泡好，放在密封瓶里。

　　她不能去林有致的别墅过夜，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她需要回家取这只瓶子。

　　现在它就在她的包里放着。曹徐徐拉开拉链，抚摸着它。

　　一晚上的时间她已经摸过十几次了，也许是因为紧张吧，她总想确认一下瓶子是否还在。

　　与往日在这里感到的舒适放松的氛围不同，打开门时，曹徐徐感到一阵寒气扑面而来。

　　这只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罢了。

　　俩人沉默着走进去。

　　曹徐徐无心考虑公孙妩在想什么。

　　等过去了这一晚，事后她再来想的时候，总会为这晚的好运不寒而栗。

　　那只是几秒钟或几厘米的好运罢了。

　　曹徐徐知道当公孙妩站在机器前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已经在镜子前和脑子里排练过无数次了。

　　她给自己倒数着十个数字。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她没有办法下定最后的决心。

　　但出了一点小差错。

　　当她数到一的时候，公孙妩突然转过身来。

　　曹徐徐先是看到了一道亮光，继而看到了公孙妩的脸。

　　她本能地伸出胳膊抵挡。

　　继而她感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扎进了她的胳膊。

　　她还没有感到疼痛。

　　她的大脑在问“怎么办”“怎么办”，但同时大脑也清楚，无论如何已经来不及了，那只插入她胳膊的利刃已经拔了出来，下一个目标肯定是她的喉咙。

　　这时她们同时听到了门上的一声巨响。

　　说是巨响不确切。只是在那种神经紧绷的时刻，任何外来的声响都会被放大无数倍罢了。

　　公孙妩愣了两秒，视线下意识地转向门的方向。

　　曹徐徐把握住了时机，一只手抓住公孙妩拿匕首的手的手腕，另一只手捂在了她的鼻子上。

　　曹徐徐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