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银行

　　婚礼是从简的，就在林有致的郊区别墅进行，在别墅前的大草坪上。

　　他们只邀请了关系最近的一些亲戚朋友。

　　即使如此，诺大的一栋房子还是热闹非凡，大家从中午一直闹腾到晚上，将近午夜才散去。

　　曹徐徐穿着弄得皱巴巴的真丝礼服歪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到处都杯盘狼藉。保姆不在。林有致说今天是他们的新婚之夜，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打扰。只能任凭家里这么乱着了，曹徐徐实在累得虚脱。

　　天真也跟着她爸妈回家了。

　　新郎不知去了哪儿。

　　刚才他说去送客人，但现在已经过去快半小时，还是不见他的踪影。

　　曹徐徐喊了几声，回应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住惯了两室一厅的她觉得这座房子实在是大得没必要。

　　屋子里空得都可以打高尔夫球。

　　因为空，所以回声也大。

　　累得迷迷糊糊的曹徐徐差点以为她正躺在一个山洞里。

　　那个山洞只在入口的地方有光亮，往里望去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她不敢往里走，所以就把公孙妩丢在了距离洞口约两米处的地方。况且她也根本走不动了。

　　曹徐徐惊醒过来。

　　有一只手在抚摸她的脖颈。

　　另外一只手则沿着大腿寻寻觅觅。

　　她睁开眼，看清是林有致，渐渐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曹徐徐看着对面那张男人的脸。

　　不知从何时起她觉得这张脸变得越来越有魅力了。此刻，它正焕发着炙热的欲望的光芒，仿佛一只公狮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猎物。

　　单单是这目光就足以在曹徐徐干渴的躯体上涂满一层迅速燃烧的油，让她马上忘了她做的噩梦。

　　她刚才睡着了，梦到了公孙妩的脸，那张脸上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皮肤正在像被烧烤一般慢慢失去水分。

　　“你怎么了？出了一头的汗。”林有致端起桌上的两只红酒杯。

　　“是你，我还以为是……”

　　“谁？”

　　“做噩梦了。”

　　林有致把她抱在怀里，让她倚在自己胸前，一只酒杯放在她手里，另一只放在自己手里，缠绕过她的胳膊，“交杯酒，喝了吧。喝完我们就去。”

　　曹徐徐喝下那杯酒。

　　酒的味道怪怪的。

　　“这个酒和那天晚上的很像，味道都有点怪。你欺负我没喝过好酒。”曹徐徐软绵绵地歪到男人怀里，撒娇地说。

　　在他面前她常常不自觉地呈现出小女人的娇态，不管是声音还是身体。她也不知道他是怎样让自己做到的。本来她以为，随着经历和年龄的增长自己身上的这部分已经退化干净了，谁知什么时候它又擅自生长了起来。

　　林有致的手抚摸她赤裸的胳膊。

　　曹徐徐感到那种浑身酸软乏力的感觉又来了。

　　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了。确切地说是一年了。只除了吃完晚餐在山脚下的那一晚，就再也没有过。

　　曹徐徐在这方面很有原则，她总是坚决地保持着矜持，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有价值。

　　反正他们还有的是时间，不在乎再等几个月。

　　他的嘴唇贴上来，吻在她的脖颈的侧面。一阵电流从那里的皮肤迅速传到脚底。

　　“我一直有点奇怪，我的酒量本来很好的，那天晚上怎么那么容易就醉了？你是不是给我下了药？”曹徐徐喃喃地问。

　　“你说呢？”林有致笑着说。他停下了动作，直起身子来看着她。

　　曹徐徐也想坐起身子，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抱我上去吧。”她说，“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去哪儿？”林有致笑着问。

　　“楼上呀。你说过新婚之夜的我们要在屋顶的玻璃房里度过的。”

　　“不去楼上，我们去那里。”林有致横抱起她，朝门外走去。

　　“哪儿？”曹徐徐闭上眼，软绵绵地问。

　　“‘时间银行’。”他说。

　　“你说……什么？”曹徐徐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的身体越来越软，眼睛也几乎睁不开了。

　　“‘时间银行’。”林有致缓缓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往曹徐徐手里塞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张卡片，它的纹路曹徐徐曾独自抚摸过几千次，她就是闭着眼也认得出来。

　　然后，那张卡马上又从她的手里被抽走了。

　　怎么会在他手里？

　　曹徐徐下意识地想把手伸向胸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刚刚抬起来一点，就被男人的大手紧紧地握住了。

　　“它好难找。”林有致说。

　　这张卡的存放处曾换过好几个地方。公孙妩失踪后，它就一直放在曹徐徐的内衣里。

　　曹徐徐在两件文胸的内侧各缝了一只带拉链的小口袋，即使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穿着文胸，这一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