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京赋

　　一行数日，终于到了京兆腹地。韩青问苏晚是否要进城，苏晚答不进城，只想在长安城周围找个地方先住下。韩青便提议苏晚和魏骞先在韩村留宿几日再做打算，他还挂记着要寻长安城里的有名郎中，带苏晚去问诊。苏晚就应了。

　　韩村在长安城东南不到八十里的地方，紧挨着秦岭，车马畅通。韩村是个不大的村子，不过百户，村民大部分都姓韩，祖上是战国时韩国后裔，世世代代居住于此。韩村中心在秦岭与关中平原的凹地，白天爱起雾瘴，那雾连着山间，夏日合着满山青翠，犹如仙境。

　　在韩村时，魏骞一眼看见了村后的一座山，那山不高，看上去不过白仞的样子。此时是二月末，秦岭看起来还是灰秃秃的，只有这一矮峰在雾气间隐约透着墨绿。魏骞感到奇怪，便问苏晚。

　　苏晚也不知其中缘由，便问韩青那矮峰叫什么，韩村说，“公子，秦岭在长安有七十二口，那是九鼎万花山的一个侧峰，叫康节峰。那峰与秦岭其他地方大有不同，山水秀美，因为百年前住了个仙人，那仙人读尽天下藏书。隐居在此时，还办了个学堂，让韩村这鸟不生蛋的地方，男孩连连中举，女子也因为识字嫁到了城里。”

　　“万花山我久闻大名，但这峰为何叫康节峰？”苏晚问。

　　“这就不知道了，一直就是这么叫的。”韩青答。

　　苏晚在晚上雾散时，见这矮峰上似乎有个屋子，隐约间看见两个飞檐翘角。

　　翌日清晨，苏晚带着魏骞上了矮峰。苏晚才发现这峰为何不同，这儿本就是山阴，山上的树木乃是专门栽种的，并非杂乱无章的生长，且这些树多是常青的品种，松柏，五谷木，茶树，桂花，五一不是秦岭极少见的。山间有溪流，溪水的声音虽轻，但缓缓萦绕在山间，仿佛彼岸传来的禅音。山上有条石路，似是多年没有人走过，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还以为只是杂草丛间的乱石。

　　霜落熊升树，林空鹿饮溪。

　　上山时，魏骞小心地牵着苏晚，“公子，这山真漂亮！好秀气啊。”

　　“嗯，像我儿时去的灵隐山。”苏晚想起了小时候母亲去景德寺祭佛念禅，苏午就带着他去灵隐山里摘果子，踩溪水。

　　“灵隐山是在哪儿？”

　　“在临安，山里有个景德寺。”苏晚答，景德寺就是后来的灵隐寺，不少临安的贵族在此处拜佛求经。

　　“临安是大周的都城呢，公子是临安人？”

　　“算是吧。”苏晚随便应了一下。

　　走着走着，在石阶尽头，果然看见了一个屋子，屋子是四角长廊的形状，下面是石料，上面是木窗，木顶，一看便是前朝的样式。屋子门前有个小院，被篱笆围了起来，虽都是杂草，但能看见杂草间的石雕和石盆。

　　屋子前掉落了一块已有裂痕的匾，金色的漆已经掉了大半，隐约可见“杲卿书院”几个字。

　　苏晚和魏骞走进这残破的屋子。进去宽敞得很，有个书案，还有不少矮矮的书几，两侧都是书架，书架上错落地摆放着各种书，地上也乱七八糟地散了不少。再里面是卧寝，有个十分宽敞的大床，床上放着茶几。还有几个大柜子和箱子。

　　苏晚让魏骞整理书架上的书，自己先拿了几本，在书案上翻弄起来。山间潮湿，书又放了多年，残破不堪，苏晚看得费劲。

　　快一个时辰，苏晚才喘了口气，合上书对魏骞道，“这书院的主人叫张昪，字杲卿，大中祥符八年中的进士，韩青说的仙人就是他了。‘康节’是张昪离世后的谥号，所以此处又叫康节峰，只是年代久远，无人知道了。”

　　“公子，那他就是一直在这里教书的？”

　　“当然不是，这个张昪是名臣，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