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京赋

　　春风风人，绿水莺啼。

　　清明，大寒食。路上都是出城扫墓祭春的人，四野如市。苏晚与魏骞逆着人流午时进城，来到东市买了笔墨，顺便买了几刀新来的宣纸。此时已是三月末，霸陵沿岸的柳树在春早之前先垂下了绿枝。魏骞觉得美，他没见过柳树，便走在苏晚身后问，先生这是什么。

　　“这就是柳树啊，你们凉都没有么？”苏晚问。

　　“没有。柳树不是生于江南么，之前先生读书时还说隋炀帝南巡时，用宫女给龙船拉纤，炀帝便在两岸种满柳树，给宫女遮阴，我看周人诗词也是咏柳居多。南边的树，能长在这长安城便不错了，西凉又怎么会有。”魏骞好奇。

　　苏晚摇头。“你是不知道，柳树虽生得娆娆之姿，如江南女子般温软，但其性坚忍，临寒而立，且耐盐耐旱。别说是凉都，就是伊吾一带也养的活。若是种在塞上，还可防沙固土，存积水源。”说罢，就径自往前走。

　　魏骞闻言，觉得不可思议，对柳树颇有好感，又觉得先生这人倒是和柳树有几分相似，皆是外柔内刚，便顺手摘了一枝给苏晚。

　　“你我分别之日，你再送我罢。”苏晚接过淡淡笑道。

　　“嗯？什么意思啊先生？”魏骞不解。

　　“送客至此桥，折柳赠别。若是在灞桥折柳相送，便是伤别之意。”

　　魏骞闻言，赶紧把苏晚手里的柳条抢了回来，要扔。心里想，这不吉利的劳什子，我这辈子可不和先生分开。苏晚赶紧拉住了他，“你再去多折几枝来，我想种在院子里。”

　　三四月份正是种树的好时节。晚上，苏晚和魏骞一起把柳枝插在了院子里，苏晚又唤了魏骞浇上连根水，魏骞看着新插的苗，又看看先生雪白的身影，温柔的长发，想着以后二人在山间，年年岁岁，朝朝暮暮，院中闲度，梅柳共赏，心中的幸福之感缓缓溢满全身。

　　魏骞记着苏晚的生日，苏晚自己都不知道生日到了，那日魏骞捧上自己做的鸡蛋面给苏晚。苏晚道，“我不过生辰的，我十岁生辰一过就遭了大难，以后别准备这些了。”魏骞点点头，苏晚还是把碗里的吃了些。

　　过了清明不久就是端午。

　　这是魏骞第二次进城，街上到处都是叫卖桃枝，葵花，艾叶这些东西的商户。苏晚带魏骞在一个酒家二楼的窗台边吃粽子。今日要先去东市卖书，再去西市做衣服。

　　魏骞看着楼下河岸往来的人群，不少年轻男女，穿着华服，往河里扔粽子。魏骞问苏晚，“先生，一会我们也要去扔粽子，纪念屈原吗？”

　　“你想扔就扔吧。”苏晚答道。“屈原是名臣不假，但屈原一氏也出了不少奸臣。倒是那介子推，是个忠心的，剜了自己的腿肉给晋公子重耳熬汤，现在清明节，却没人记得他。”苏晚冷笑。

　　魏骞听了有些发憷，也不想扔粽子了。

　　两人又到了东市文会阁，魏骞这次拿了苏晚抄的三本书，一本《金谷诗序》，一本《孟子》，一本《金刚经》。

　　那老板见魏骞来了，高兴地很，最后三本分别给了魏骞，五十两，二十两和三十两。且招呼他下次还来。

　　魏骞心惊这次价钱翻了不少，出来后，告诉了苏晚，苏晚心里掂量了下，想到下次要抄什么样的书来卖了。

　　魏骞不解，问苏晚，“先生，怎么价钱差这么多，明明一样的字体啊。是不是厚度不同。”

　　苏晚道，“和薄厚关系不大，儒家经典，读书人都要买，但寒窗苦读，家境普通的居多，虽流通广，但找到愿意出大价钱的人需要等，自然卖不上价。佛书，还得等信佛的人来买，即是四大皆空之人也不会对书花大价钱。还是喜欢《金谷诗序》，都是附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