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智永
来长安第三年开春的时候,苏晚的抄书在长安城名气越来越响,越来越贵,但传世数量少,求书者络绎不绝。字帖更少,都已被人传拓,长安城一时纸贵如油。这写书人神秘得很,众人皆不知此人来历,无人打过照面,只有文会阁的老板说,此人是东京来的。
众人只道这字体神韵与王羲之七世孙王法极颇为相近,又从不留名和盖印,便给苏晚取了个智永先生的雅号。
此时的长安城由永兴军路辖,此处最大的官便是永兴军节度使。节度使的独子,王之仪,字成容。是这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名流,生得风流,人更风流。最好面子,常自称小元稹,就是在冬天也手拿一把折扇,那扇面画着唐时的芙蓉苑。王之仪称是李唐后裔李营丘所做,乃无价之宝,不过谁也不知道真假。王之仪自诩是难得的风流才子,对附庸风雅之事最是在行,仗着父亲的威仪,在长安城横着走,赏花玩柳的事也没不做。众人面子上对他是一阵吹捧,暗地里都说他不学无术。
后来有一日王之仪在一茶楼听说了智永先生一事,便让人将苏晚的书寻了一本来。这一看,王大公子便起了兴致,他本就喜欢魏晋之风雅,在加上智永先生的传说自带一股神仙气,让他愈发着了迷,发誓就算将这长安城掘地三尺,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这智永先生,引为知己。为此,他三天两头在长安城里摇扇闲晃的次数又增多了。
魏骞把这智永先生的名号告诉苏晚,苏晚只道,“好个诨名,智永和尚王法极是个秃头,我也是么。”
“那自然不是,先生的乌发像水墨青山般秀丽。他们这么说,不过是看先生的字与王法极有几分相似罢。”魏骞笑道。
魏骞喜欢苏晚的头发,他觉得苏晚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苏晚生活上细致讲究惯了,魏骞每日早晚给苏晚系发,梳头时,能感受到那份发间的顺滑温婉,又总带着清香,世间没一个女子能与苏晚相比。不过魏骞没想到苏晚没说字比王法极如何,倒是先不高兴起王法极是个秃子这点了。魏骞觉得先生这人刹是有趣,不过苏晚绝色,众人用秃子给苏晚取名号自然不合适。
“这帮庸人不懂罢了,我书的草本与王法极的字,形似神不似,差得极远。”苏晚想,字如其人,一个闭关闭世三十年练笔的和尚,人生境遇与他全然不同,自然写不出一样的字。想到此处,心中竟生出一丝苍凉。
魏骞闻言,竟然真去书架上找出王法极的字,与苏晚案上的字,对照起来。
“哪里不像?分明像得很。我看王法极的字还不如先生的,我看先生的字更有一番骨气。”魏骞左右摆头,对照两人的字说。
苏晚觉得他在拍马屁,回过头却看见魏骞那副认真的样子,不似说谎。“你的字是和我学的,你不是在自夸吧。”
“我比先生差的远!我还要自勉。先生小时候练字用了十缸水,我也要练十缸。”魏骞鼓起劲来。
苏晚看着他兴起的样儿,没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近三年的时间,苏晚从“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