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荧雪
此刻间,帘后的苏晚注视着王其焕,心中却没有了他以为会有的激动。这张脸与他十岁时看到的,叫“王其焕”的人的脸重叠在了一起。如今十年过去,苏晚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这眼眉绝对错不了,这双眼眉曾在自己父亲面前那般谄媚奉承的笑。如今他家破人亡,而这王其焕已经是风光无限的节度使,百万人的父母官,当真是造化弄人。
“去请你先生出来!”王其焕对王之仪说,心里有些不悦,想着这到底是个何方神圣,这么多贵宾,躲着就不出来,难道是个贵妃娘娘不成?
苏晚闻言,遂单手掀开纱幔,走了出来,魏骞跟在身后。众人看去,无不为其美色深吸一口气,这就是王家的先生?倒像是这曲江边的西子。
“呵,王公子,你先生都找这般的,不知道是为了读书,还是要行其他事呢?”这汝南将军还不肯罢休。
只听苏晚道,“将军说笑,大家都知道,王公子若有什么艳情也是和那花魁,你怕是军里腌臜事见多了,人自然往下流走,才这般想王家公子吧?”
此话一出,李似凯不说话,吃了个哑巴亏。谁不知道军里不能带女眷,这种带少年进帐的事情,实属不少,说他是下流心思确实不为过,反倒还了王之仪一个清白。
“你!?好!那先生可愿也做我的先生,跟我回汝南大营?”这李似凯吃了瘪,竟在众人面前调戏起人。
“我看将军满口下流话,也不是读书的料,趁早死了这份心吧。”苏晚嗤笑道。众人见这李似凯又被骂了,心里都暗暗叫好。
“谁说要找你读书,何况你这模样真是教书的?找你玩不也一样?”李似凯愈发轻佻。
“玩什么?你大字也不识几个,玩泥巴么?”苏晚嘲弄他。
“不玩泥巴玩你啊。”李似凯道,众人见他说话无耻,皆不齿。
“那就不知道是谁玩谁了。”苏晚讥笑道。
“我看你嘴上倒是真厉害,不如和我试试?”李似凯说话越说越难听,众人见他这样,都私下摇头。
“我是嘴上厉害,可惜你是个没用的东西。”苏晚面不改色,众人又是一惊,没想到这个美人骂起人来,也是毫无顾忌。那李似凯气得咬牙,又不知道此时要如何自证“有用”,只能怒视苏晚,眼看自己成了笑柄。
王之仪也出了气,恢复了之前的神气,赶紧走到苏晚身边,满脸堆笑,扶着苏晚道,“先生莫要与小人计较。”此时,魏骞看着这将军调戏自己先生,心里也是一阵怒意。
王其焕见二人在此场合却如泼妇对骂,终于听不下去了,尴尬地走下堂来,对苏晚道,“感念先生对我儿的授业之恩,多次听犬子说您学冠五车,汗牛充栋,请问先生名讳。”
“王大人过誉。在下姓苏,单名一个晚字。”苏晚道。
“先生哪里人士?”王其焕问。
“徽州府人士。”苏晚道。
王其焕点头,“徽州最是山灵水秀之地,先生相貌果然清心玉映。既然你与犬子有缘,今日在此我便送你样东西,是我年关时从京里翰林院书艺局里带回来的。”
王其焕向身后小厮示意,小厮从后面取了一个长卷般的东西,沿边嵌的都是锦绣花纹。
“先生可知此为何物?”王其焕问苏晚。
“我若没猜错,是徽州澄心堂纸。”苏晚道。
“我还没摊开,先生便猜到了?”王其焕有些意外。
“滑如春冰密如茧,把玩惊喜心徘徊。”苏晚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