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焕灭
不出一个月,这连绰果然带着一副名画到了节度使府。王其焕叫来苏晚,苏晚从董玉的手中接过手卷,轻轻在案上摊开,是一副长卷。画轴上画的是穿着各式奇装异服的二十四使臣,似是来自龟兹,百济,波斯等国,每个使臣旁边有大段的小楷加以描述,一看便是一副来头不小的佳作。
王其焕在一旁让苏晚点评几句,苏晚只道,“吉光片羽,真迹无疑。这应该是南朝梁元帝的《职贡图》,没想到百年流转,仍传世至今。”
“好眼力!这自然是真迹!当年我叔父助帝姓宇文氏破东京城,陛下亲自将周人大内秘府的书画赏给我叔父的,这可是神宗把玩的东西!后来我升任安抚使一职时,我叔父便将此画送给了我。这上面还有神宗的五方印呢,错不了!假不了!”连绰说道激动处,嗓门极大。
“连大人叔父便是当今连国公吧?国公知道连大人任安抚使安抚京兆一处,特意送了这幅藩客使者朝贡的绢本,当真用心。这画倒是像极了当年玄宗在长安朝见列国来使的景象,与连大人永兴军路安抚使这名号倒是正好合上了。”苏晚笑着对连绰道,连绰听了受用得很,甚至摆起当年玄宗朝万国使的派头,头扬得高高的。今日连绰不戴冠,脖子又伸得老长,苏晚觉得其人更像千年王八万年龟了。
王其焕心里一“呸”,到底谁才是当今在京兆执掌一方大权的父母官?这连绰被自己的下官夸了两句,还当了真,什么时候轮到这无尺土之柄的闲官来他府上炫耀了,可恨可叹!
“虽说绢八百纸千年,但现在看唐以前的画作,大多破损严重。奇怪这画保存得极好,□□,赭石,青墨,朱砂,无一不显其当年丽色,不亏是宫里皇帝赏玩的东西。连大人可要好好收着呢。”说罢苏晚又将此画轻轻卷好,不让王其焕再看。
那连绰倒上前握住苏晚卷画的手,道,“不用,我就是将此画带给王大人欣赏几日的,我和王大人还有要事详谈呢。”
苏晚笑着,又将手卷摊开,自己退了出去。出院子时,正好撞到了快步而来的王之仪。
“先生你在这儿?听说这连大人专程带了样好东西来,我也想来瞧上几眼,是什么好东西?先生可看见了?”
苏晚将王之仪推出去,对王之仪笑道,“王公子,我正好要去找你。你说的那画我见着了,是件稀世珍宝,估计王大人是要想办法将其收入怀中了,你日后欣赏的机会多着呢。”
这简直是王之仪第一次见苏晚真心实意的笑,看得恍神。“嗯?那不是连大人的珍世藏品吗?怎么我爹还能要过来不成。先生是不是用了什么计策,帮爹把东西弄到手了?”
“这般上天入地寻之遍也求不来的好东西,我还能有什么计策?不过,你放心,你爹会留下这名画的,只不过我是留不住了。”苏晚道。
“先生要走?先生留不留和这画有什么关系?”王之仪更懵了。
“连大人会把这画送给你爹的,但是要我和他去东京。我在你们王家的日子也到头了,可怜你我师生缘分太浅,以后你自要另寻名师,切不可荒废学业。”苏晚似是叹息。
王之仪一听,吓一跳,赶紧上来搂住苏晚,“什么?这怎么能行?画是死的,人是活的,哪有以画换人的道理!再说先生这般人物,拿什么东西换得来?我不同意!我去找我爹,什么破画,我一把火烧了去!”说着,带着苏晚往正堂走,平时王之仪怕王其焕怕得很,倒是第一次像有了骨气。
“你别添乱,要是真烧了,我就得立马跟着连绰走了。你等等,等连绰走了,你再去找你爹也不迟。”苏晚一把拉住王之仪,王之仪想了想,点点头。
两炷香的功夫,王之仪见连绰的马车离开了,立马拉着苏晚去到前堂。那王其焕见着苏晚,撇开目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爹,连绰的画你要了?”王之仪赶紧问。
王其焕不答话,只摸着胡子坐下。
“王公子,你不懂,这画对节度使大人意义非凡,落入连绰手中,倒是让他涨了威风,以后王大人这节度使做得反倒是要让人笑话。”苏晚道。
王其焕点点头对王之仪道,“连大人让苏晚去他东京府上学习一段时间,我看也是件好事!”
王之仪立马大怒,“学习?学个屁!你真当那连老贼安了什么好心?他还从东京的倌馆里还买过人当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