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妄念
魏骞干活认真,得了寺里的褒奖,早上不用再挑水,而是改为陪弘远敲梵钟。那梵钟乃青铜所铸,高有三尺,弘远以巨杵敲击其钟腰。
“晓击则破长夜,警睡眠;暮击则觉昏衢,疏冥昧”,一日两次,那钟声扬起时,魏骞也觉得心中澄明,那一刻对苏晚的思念倒像是被这钟声缓解了些。弘远说,钟鸣可以平息世间苦厄,难道心中思念也是一种苦厄?
弘远见魏骞皱眉不知在想什么,便问,“净愚,你为何颦眉蹙頞?”
“师傅,只怕是我心有杂念,再修行修行就好了。”魏骞自然不能说实话。
“倘若是杂念,只是心意难静,也不必自苦。我看你是产生了妄念,才会苦恼至此,你需放下妄念,刻苦修行,方能摆脱轮回,入西方极乐净土。”
魏骞一怔,难道自己心中所想,是妄念?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苏晚是他见过最美的人,还把他拉扯这么大,他毕生所学几乎都来自苏晚的言传身教,但苏晚会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吗?苏晚会像自己爱苏晚一样爱自己吗?
弘远看魏骞眉头皱得更深,摇摇头叹气道,“净愚,你六尘难净,需要照破红尘,才能斩断一切烦恼,进而高正涅槃。希望你记住为师的话。”说罢,弘远没再看魏骞,转身离去。
下午练武时,魏骞仍想着自己的“妄念”,练小夜叉棍法时,竟甩出了手中的小夜叉棍,砸到了身边的武僧,被罚晚上打扫整个练武场。
但弘远说的“妄念”并非虚言,魏骞终也因为心中的贪嗔痴,“妄念”难去,与苏晚之间误解甚深,最终生了别离。
魏骞惦记着如何去藏经阁,自习了经,魏骞开始留意寺里的碑文。他随苏晚多年,本就工颜楷,又仰慕颜氏一族的忠义,写出来的楷书饶有筋骨,风雅雄健。魏骞抄了经书给弘远,弘远也是一惊,问,“你这字在哪儿练得?”
“儿时村里有个乡先生,跟着练了好些年。”魏骞道。
弘远点头,“寺里总有些香客,是要求书的。我问问方丈,我拿给他看看,若是他点头,你每晚抄来几篇,寺里留用。”
魏骞点头,果不其然,魏骞很快得了个藏经阁抄书的活。不过他抄的是碑文做帖,是要赠给那些捐了大功德的香客的。魏骞小心地将密信藏于寺里与南边宝林寺等诸寺的来往书信内。又念到少林拳法棍法天下第一,他便想偷偷抄写来,带回去给苏晚,也许栌盈宫用得上。藏经阁是少林一派的重地,魏骞便每晚抄书时,偷偷背上一篇,再回案上默写下来,带回住处藏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过去,一日魏骞往诵经堂去时,被一个香客拉住,“这位施主?”魏骞抬头,是那杜业。
“魏公子这边如何了?”
“嗯,已经安排好,我已将一个小人藏于大雄宝殿前的主香炉中,且把小人的口腹也掏空了,塞了香灰,与宇文翦死状一样。到时候你们派一个人来,上香时说香炉里发现奇怪东西就行。”
杜业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