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业海
东京天街,金台百所,玉楼十八坊。苏晚十四岁时已经是天街最美的人儿了。羽红开始让苏晚去陪酒作诗,抚琴弄舞,苏晚的才情和长相也不是一般妓子可比,又因为是这牡丹坊中唯一的男妓子,不少人花大价钱也要尝尝新鲜。这些人大部分还是喜欢舞文弄墨的清贵客人,动手动脚的并不多,苏晚虽然心里不适,日子也还算过得去。特别是每每有临安来客,苏晚为了当年的事,多方打听,伺候得最为尽心。
一日有临安来的总商,庄老爷,来牡丹坊慕名□□。此人穿着富贵,但是形容猥屑。临安来客极少,苏晚鼓琴作舞后就来给庄老爷陪酒。
庄老爷一边给苏晚灌酒,一边摸来摸去,笑道,“我玩过这么多姑娘小倌,还没见着你这般可人儿的!你这小脸蛋儿真美,全身上下又软香!要不你跟我回临安吧?我买你!”
苏晚忍着恨,问道,“庄老爷可知道临安有个休宁侯?”
“知道啊!早斩了!全家九族都斩了!听说连着朝里的学生门吏都斩了,简直就是诛十族啊!”庄老爷的手顺着苏晚的脖子想往衣服里面伸。
“那侯爷到底什么罪?”苏晚推开他的手问道。
“诛九族能是什么罪?和着陈王篡位,串通了觉人啊!不过陈王和长公主那是先帝之子免于一死,长公主好像是饮了鸩酒自尽的,陈王是事发第二年被贬到爱州,本是要在台州坐船去爱州的,好像就死在台州了。可惜了这二人可传是临安最美的人儿,不过我今日瞧着你,他俩应该赶不上你这小东西!”
“陈王怎么死的?”苏晚皱眉问,眼见着这庄老爷嘴已经贴上了。
“病死吧?猝死?谁知道了,爱州那什么地方,在交趾啊,简直就是天边!要是我,我还不如就死在台州呢!”庄老爷笑道,嘴已经蹭到了苏晚的脸。
苏晚沉默不语,心如槁木,又感到庄老爷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手下还动个不停。苏晚心头一股怒火,突然抬手狠狠扇了庄老爷一个巴掌。那庄老爷也是一惊,气得直接抄起一个酒器就向苏晚头上砸去,“下贱东西!别以为长得好,穿成女人我就不敢打你这个贱货!”
苏晚的额前瞬间血流不止,怒火烧心,大骂,“你个老野种!”上前想揍那庄老爷,却又立马被龟奴拉走,剩下庄老爷在坊里乱砸乱喊。
羽红知道了,想着苏晚已经接客,不能再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能扎手,就往苏晚身上扎。苏晚忍着痛,心里却更痛。
那一晚苏晚想了一夜直至达旦,回忆起最后苏府破亡前的景象,那些在父亲书房来往的文人,官员,还有个王爷。苏晚想着以后得从临安来客口中,好好询问父亲通敌一事。他不相信严厉又慈爱的父亲会和美名在外的舅舅李洵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事已成定局,自己现在已是个最下贱的妓子,就是回了临安,以自己的身份肯定难逃一死,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达人知命,这就是命吧,苏晚想。儿时的日子不过如云烟,过眼总成空,这世上哪儿有一成不变的事儿呢。
直到瑶池仙会后,苏午一晚来找弟弟,却不见人影儿。后来又接着来了两日,仍是不见苏晚,夜里苏午等来与苏晚同屋的姑娘,问了才知道,苏晚搬出去独住一个院子了。苏午来到苏晚的别院,却没见人,也没见到以往伺候苏晚的婢女,悄悄进了屋,看了屋里的摆设和桌上的字,知道这确实是苏晚的新住所。
接下来的日子,苏午依旧夜里来找弟弟,院子还是空空的,苏午心里有了些不好的猜测。次日,苏午下午就偷跑出来了,在别院里等了许久,直到明月高悬,才看见一个不过十多岁的男孩儿来到院子中。苏午上前询问,那孩子说自己叫平安,是苏晚现在仆人。
“苏晚呢?”苏午问。
“主子在前面坊里。”平安道。
“那你带我去找他。”苏午道。
平安想了想,似是犹豫,但还是带苏午去了坊里。二人来到一个阁间中,里面灯火通明,窗纸被灯光和帷幔印成了琉璃般的色彩。苏午站在门口,平安先进去了,让苏午稍等,说陪完客苏晚就会出来。苏午扶栏站着,心跳地快,屋里的笑声合着乐声不断飘散而来。
过了许久,门终于开了,只见苏晚跪着退了出来,平安也跟着跪出来,阖上了门,苏晚站起来时才看到旁边的哥哥。
苏午见弟弟穿着一身桃红色的流云娟丝舞裙,头上戴着蝴蝶步摇,脸上虽没有涂粉抹脂,但却如醉酒般红晕,这一身舞伎打扮,看得苏午一惊。苏晚看到苏午,也是一愣,想到现在自己的女子穿着,心觉羞耻,咬着嘴唇不说话,只听旁边跪着的平安道,“主子,今天这位公子说是你的哥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