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京赋

　　张衡研《二京赋》以十年，左思练《三都赋》以一纪，有巨文，思之缓。

　　这《中书总录》一编又是一年。贺元婴在中书省里对苏晚的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对苏晚言听计从，还嘘寒问暖，晚上为了看几眼苏晚不易容的样子，时不时来骚扰苏晚，赖着不走，如传道般，尽是和苏晚说些自己修道的事儿。苏晚只觉得这贺元婴虽然才学不如贺知章，二人想成仙的尿性估计差不多。苏晚本是要带着文书回房偷偷查阅，被贺元婴弄得也不敢如此，只得每日在府衙呆到亥时再回去。

　　春节时，秦况也没能回来。那几日苏晚回到了自己府上，栌盈宫一众畏畏缩缩地来给苏晚拜年。苏晚看到任梦孟几人紧张的样子不明其意。几人带来的除了各种美酒食材，就是秦况从蜀地给苏晚寄达的蜀绣锦服，足足有十余套，没有一套不是秾芳艳色，花枝招展，锦布绣望，芒芒兮无幅。每件都刺满了鸳鸯芙蓉，蝴蝶穿花。其中一套，任梦孟说大宫主嘱咐，特地让人展示开来，乃是一件青色婚服，凤冠霞帔，全身坠金。苏晚皱眉看着，任梦孟又递上一份秦况书信，苏晚打开看了两眼，内容实在是饥渴露骨，□□下流，苏晚气得当场撕了，又骂着把栌盈宫众人全部轰走。任梦孟等人拾了地上的碎纸，边给苏晚道歉，边退了出去，出苏府时人人都如释重负。

　　除夕，对别酒，怯流年。

　　苏晚依旧只吃了一碗鸡蛋长寿面，就上床躺下看书。再晚些时候，苏晚听见外面鞭炮热闹，才把书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想起自己做妓子的七年时间，每个除夕都这般过的，后几年遇见宇文翦后，因为这几日宇文翦不来坊里，春节倒是高兴得不得了。离了牡丹坊的几年都是和小徒弟过的，那时倒像是有个家似的，现在小徒弟应该真的有家了吧。

　　年后，立华堂，对残阳。

　　苏晚因为厌烦贺元婴，就呆在自己府上住了一阵。开春时，苏晚第一次和三公九卿们陪着李洛在德寿宫耕种，果然这大周百官的演技各个都不比戏子差。李洛在一片欢呼声，惊奇声和感涕声中，得意地挥着春鞭。苏晚庆幸自己带着胡子，面上讥笑李洛的表情别人看不出来。过几日，秦况倒是回来了，大理国那边似是安稳了不少。这秦况一到苏晚府上，就抱着苏晚亲，恨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把苏晚搂得紧紧的。四月末，苏晚受不了秦况，又搬回中书省里住，因为有贺元婴这人碍着，秦况也不敢总去中书省，不甘心得直跺脚。

　　苏晚在浩如烟海的文书中，将此案所有涉事之人好好查了一番，也看到了当年宇文翊托人给父亲带的回信，宇文翊的来信只有三封，但还有一封是苏琢写了一半的去信。苏晚仔细看了字迹，确实是父亲的字，再加上自己前些年见过宇文翊，而信中内容确实如宇文翊所言，看来父亲通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是否受人逼迫。虽然当年苏晚全家被斩得急，但其此案的案牍手续倒十分齐全，御史大夫，中书舍人，门下侍郎印章签字一人不少，大理寺也复审了，最后由李洛亲自批红。

　　理清这一切后，苏晚深吸一口气，当事实一件一件被摊开在眼前时，还是让他感觉喘不过来气，自己整整期望了十七年的事情，难不成真的只是一场幻梦？

　　苏琢的通觉一事虽不似有疑，但整个事件中苏晚还是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那就是李洵的定罪。李洵与苏琢之间并未有书信，最后李洵的定罪也只有寥寥几笔的口供。不过当时李洵已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