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春申
苏晚远远看见苏午挺立的身影在棚里忙活。二人许久未见,苏晚缓步上前。
苏午与苏晚同父异母,不同于苏晚面如好妇,苏午眉宇间继承了父亲的俊朗,又是练武的好苗子,一来东京就被送去了安济山庄。苏午许诺过一定把弟弟从牡丹坊救出来,但两人年幼,跑了三次都被抓了回去,每次都是一顿毒打,受尽折磨。
刚来东京时苏午经常晚上偷偷来找弟弟,在夜月下教弟弟刀法。直到后来苏晚先出台后梳栊,两人也见不上几面。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苏午看出弟弟性格大变,越发乖张暴戾,似是对自己还有一丝恨意。苏午也恨自己没有信守承诺救弟弟出来。苏晚既羡慕哥哥能像个男孩子般活着,也知道哥哥也年幼,也身不由己,但二人终究渐行渐远,
苏晚正要走近苏午,一个要饭的老妪一把抓住苏晚雪白的衣袖,“贵人,行行好吧!舍几文钱救救我孙子吧。”
“滚开,别碰我!”苏晚不耐烦地看向老妪,一把推开她,可那老妪见了苏晚的面容,似乎更笃定了这是个有钱的主儿,立马又扑上去。
“神仙公子,求你救救我孙子,你这面相那是几辈子修不来的,我一定求神保佑你下辈子还是这般天仙模样。”
苏晚闻言,更是生气,他平时自认沦落至此,皆是被这皮囊所害,最恶别人说他美貌。听见这话,挥手就要揍那老妪,忽被一人抓住手腕。
“好了,阿晚,别拿人家撒气。”苏晚回头,是苏午拦住了他。苏午顺手给了老妪些碎银,把苏晚拉倒一旁。苏晚心想,是我拿她撒气?分明是她先招惹我的。
“阿晚,你怎么来找我了?最近还好吗,来找我是因为知道我要走了吗?”苏午柔声问道。
苏晚一愣,咽下了刚刚生的那口气,问,“你要去哪儿?”苏晚没准备告诉哥哥自己要去大漠的事,却没先到苏午也要走了。
“你不知道么,大周在濠州和泗州都派了兵,我要带栌盈宫五百人过去攻城。”
苏晚知道大周已经出兵淮南东路,但不知道苏午要过去,张口说了句不中听的话。“那你小心了,别死在那儿了。”
“嗯,当然,我还要回来找你呢。”苏午不生气,对苏晚笑笑。那笑意让苏晚想到小时候苏午陪他打闹时候的样子,可惜已经恍如隔世,两人已如纷飞劳燕,再也回不到从前。
“既然你要走了,我就告诉你,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咱们两清了,下辈子见面你也不欠我的。”苏晚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今天来找苏午就是为了了却这桩心事。
“对不起阿晚,等我回来我会想办法带你出来。我一直在想办法,一刻没有放弃过。以前我做不到的,以后一定补偿给你。”苏午恳切地说。
“别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都长大了,谁也护不了谁一辈子。还有,”苏晚声音低沉下来,“王其焕,武翰山,还有那个王爷,这三个人,这三张脸,我每天都要想无数遍,生怕自己忘记。我不相信父亲会谋逆,你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无论以后身在何处,都该记着去查明真相,还侯府一个清白。”
“我知道阿晚,我也不相信父亲会通敌。何况我也答应你会去给咱们家报仇,还父亲一个公道。”
苏晚微微闭上眼睛,听到这句话算是放下心来,他此生怕是没有机会为苏家洗脱冤屈了。他觉得自己似是落到了下贱的畜生道,没脸回临安见先生,到了地下也没脸见父母,只求苏午有朝一日能还苏家一个清白。
“最近母亲对你如何?”苏午问。
“呵,她一个鸨儿配做我母亲吗?”苏晚讥笑,“我给这个鸨儿下个咒,活不过几年了。”
苏午眉头一皱,“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