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砂碛
冷漠,这元常青毕竟年轻,对苏晚就殷勤不少。临行前,宇文翦为了抢苏晚拦下行军之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绝色少年,时不时忍不住多看几眼。入帐后,苏晚发现元常青时常偷看他,只假装不知道。
后几日,崔与风就花了更多时间在操练军队上。这时崔与风出门,苏晚便不再跟从,毕竟他这样样貌出现在练兵的地方煞是碍眼。平日,趁着练兵之时,苏晚若不是在帐中看《乘轺录》等书,就是披上斗篷,把布沿压得低低的,在军营里四处行走,了解扎寨的情况,为自己的计划做安排。
晚上成了崔与风最期待的光景,他每夜紧紧搂着苏晚,不管帐外狂风四起,天寒地冻,崔与风怀里总是一如既往的温暖。苏晚畏寒,既贪恋这温暖,又受不了崔与风追恋卧榻的精力充沛。苏晚每天虽不似崔与风般军务繁忙,却总觉得浑身酸痛,再加上之前的病并没痊愈,看起来有气无力。平安白天细致地给苏晚按跷捶背,煎药喂药,每餐还备着苏晚爱吃的紫色丸子,让苏晚在军营的生活能舒坦些。
等热病好了些,苏晚人也瘦了不少,崔与风心疼得不行,但苏晚执意要求崔与风带他骑马。
胡人十岁能骑马,而苏晚却从未学过驭马之术。在这荒芜之地,不骑马便寸步难行,苏晚不得不学了起来。崔与风怕苏晚坐不稳,先是在后面搂着他,抵着苏晚的背,让苏晚手握缰绳,自己再握着苏晚的手,另一手挥鞭,带着心爱的人长驱直入,驰骋在塞外云与砂的边界。跑着跑着,苏晚喜欢上了在马背上的肆意洒脱,仿佛一切的烦恼都被马蹄踏在了身后,眼前只有摊开的天地和耳旁无忌的风。怪不得世人言少年得志,总是用“春风得意马蹄疾”这一句。
不出三日,苏晚便可以在崔与风身边,骑马慢跑。崔与风特地给苏晚选了一匹名贵的玉骢,这本是自己的备马,但崔与风不喜欢白驹,就一直养在厩里。这马儿性格温和,有灵性。第一次见苏晚便舔了苏晚一脸口水。苏晚吓了一跳,后退几步,赶紧那袖口拭脸。崔与风笑他,“阿晚,它亲你是喜欢你的意思,日后定会听你的话。阿晚给它取个名字吧。”
苏晚脑子里先是浮现了“还忆旧,香尘随马”的诗句,便道,“那就叫香尘吧。”
崔与风听了又是哈哈大笑,“阿晚,你这个名字取得像是青楼里的桃花马。”言罢,立马琢磨过来自己口快了,怕是惹了苏晚嫌,不免让苏晚误以为自己是拿苏晚青楼出身的事打趣,赶紧拉着苏晚赔不是。“阿晚,我没有别的意思,香尘是个好名字。”
苏晚心中记恨,但也未表现出半分来,心里盘算了下,即对崔与风说,“我也觉着香尘不妥,就叫西极吧。汉武帝刘彻有诗云,‘天马徕兮从西极。’这也是西域一境的马,那便叫它西极好了。”
崔与风连连称善,又摸了摸西极的鬃毛,觉得温顺的西极配他的阿晚正好,但他不知的是“天马徕兮从西极”的最后一句是“涉流沙兮四夷服”,他们觉人凉人谁又不是蛮夷。这算是苏晚小小的报复,不想数月后便成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