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我的血脉亲情
生死情依两茫茫
谨以此文纪念最疼爱我的人
每到了泪雨飘飞的四月，每到了思念成殇的季节，不由得不想起那首词，我心中的悼亡第一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这是宋朝诗人苏轼在四十岁时忆亡妻王弗而作。
王弗，四川女子，十六岁时与十九岁的苏轼成婚。王弗聪明沉静，知书达礼，刚嫁给苏轼时，未曾说自己读过书。婚后，每当苏轼读书时，她便陪伴在侧，终日不去；苏轼偶有遗忘，她则及时提醒。王弗对苏轼关怀备至，不但是生活上的伴侣，而且是文学上的知音，事业上的贤内助。二人情深意笃，恩爱有加，不幸的是王弗二十六岁时就谢世了。苏轼与朝中权贵不和，外任多年，悒郁不得志，夜中梦见亡妻，凄楚哀惋，之后记写下这千古不朽的悼亡词。
十年时间，不论长短，都是有限的，但它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却是永无休止。
虽说他是写给亡妻的，但世界上所有的真情几乎相通，缅怀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逝去亲人，我感觉这词最达我意。
从小我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童年的快乐记忆中无处不有外婆的引子和影子，一片片，一断断，我曾经追记过厚厚的一本。
再也没有比遗憾更让人懊恼的事了。94年的夏天，我因为工作调动，第一次离开了她，就是那一次的离开成为了永别。
那时她身体已经不好，中风后遗症让她勤劳了一生的手脚不听指挥了，生活不能自理，但一辈子要强的她总要坚持着自己解决问题，情况稍好的时候还要一步一瘸地帮着我做事，往往是让我们忙中更乱，可我不忍心说她一个字，也不允许任何人说她一个字。
外婆是没有上过学的农民，但从她年轻的时候起就做了当时的大队干部、党支部书记，任职好多年，我有许多记忆都是走在被外婆背在背上去开会的路上。
她只有母亲一个女儿，还有三个养子女，她对他们包括他们的儿女都非常的好，但却从无所求。她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好，说是童叟无欺一点都不过份。
95年5月的一天，接到了母亲打来的长途电话，告诉我外婆病危的消息，那次回家的路上二天二夜，出奇的难受，无论在火车上还是汽车上均数次呕吐不止，远远地看到了站在那里迎我的众亲戚，一切都明白了。
后来，母亲告诉了我外婆临终前的点点滴滴，她很听话的配合医生治疗，每天坚持做康复锻炼，支撑她的信念就是外孙女很快就要来接她，最后一刻还反反复复对她说：乐乐（我小名）就要回来了，就要来看你了，你可要等着啊……这个愿望又让她坚持了一天多时间，还进食了最后的米汤。
外婆享年只有61岁。墓碑是请一个德高望众的老先生代母亲写的，寥寥数语，勾画了世人眼中外婆的一生：
慈母一生勤劳善良，相夫教子，平凡可敬，受众人爱戴。
让我真正感到生死别离的真痛，这是第一次。
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这些字跳跃在眼眸，那些情烙印于心窝。
有妈真好
5月7号母亲到我家来小住，她有好几年没来了，这次无论如何要让她多住些日子，妈在的日子，我心里踏实，每天回家能看到她，叫她一声，就是我幸福的日子。
这二个月的礼拜天和礼拜三早上，都开车送妈到教堂去做礼拜，只有昨天29号没有去，因为要参加纪念建党95周年的一个重要活动。
妈腿脚不灵便，从我家到教堂单趟要走40多分种，中间还要休息一会儿。她为了神圣的信仰，从不觉得苦，而且风雨无阻。
妈头发白了好几年了，她知道是自己操心操多了。没办法，她总说，这是她的命，她认了，只要她身体维持这样，就满足了。
我知道她有心事，她总想把一切的事情尽快处理的如心所愿，照顾到每一个她想照顾的人。
但她不知道每个人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难处，那怕是自己很亲近的人，有些事情不是当下就能处理好的，所以大多时候她都很烦脑，她还没有学会把问题交给时间来解决。
我本来的心愿就是想让她今后的每一天或是很多天，都是她真正想过的日子，可能是我们分开的时间太长了，交流的方式有些暂时不适应，应该是我还没有找到更能让她接受的方式来了解她的内心，帮助她走出来。这事急不得，但也等不得，还得尽快想个办法，可改变或说服一个性格倔强的人，又谈何容易，这也得看她自己现在究竟在教堂里修炼到何种程度了，不管再难，我必须得试，还得尽最大努力去试。
圣经可以教会人许多，相信主的人可以得永生，死后可以进天堂。我不排斥，但信的方式可以不一样。
我只想也只能先照顾好自己的今生，只想也只能先照顾好老人、孩子、爱人的今生，似乎再无能力顾及所谓的来世，这是我和她最大的思想区别。
假如我往生后下地狱能换回我所爱的人今生都能达成所愿，那就是我不下地狱谁下？但这样的想法连我自己都不能说服。
南方的梅天一直是雨多晴少，一会儿白云，一会儿雷电，强对比，很激烈，难平静，不能往远方走，只能安抚涌动的内心。
打开风扇吧，让凉风先吹过身体，晚上还要陪妈散步。
宝贝你是我真正的唯一
四十岁的女人，基本可以判定没有再做妈妈的机会和资本了，所以我说，亲爱的宝贝，你已是我真正的唯一，这辈子是逃不掉了。
其实你来的很突然，我根本就没准备好当你的妈妈，还是你奶奶火眼金睛，从我走路姿态的微妙变化，告诉了你爸爸这个消息，当时他头也摇的像拨浪鼓，连连说：不可能？！不会吧？！当我从医院那张纸条上的“+”号标识确认有你的时候，你已悄悄的和我躲了二个月的迷藏了，但就在前一天我还在院子里跳绳儿呢！！又惊喜又不知所措，但很快就在家里开始享受熊猫级待遇了，至今为止，我依然怀念那八个月的时光，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有的最具风韵的年华。只遗憾，没有留下任何的影像资料，其实也是为了你的健康，我没有吃过一粒药，除了必须的产检，没有照过X光及其他超声波。
你一开始就很乖的，没有给我造成特别的妊娠反应，所有的饮食起居都比较正常，嘴巴谗点也不为过的吧，毕竟二个生命需要营养呢，现在就是后悔那时候不懂得好好享受，也没有在生活上考虑到你的需要而特别科学地吸取你所需要的东西，这是妈妈的不对，当时不懂。后来，你调皮的时候，就会让我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种滋味若用难受好象还不足以表述。
你快8个月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开始为你张罗一个新家而奔走，当时我们自已还没有房子，还是住单位的公房，不是很宽敞，那个过程现在想来还是有一点点的心酸，但结果还是不错，终于准备到了一个足够的空间，来迎接你的光临！
那是一个初秋的早晨，五点多种，天还不是太亮，阵痛就开始了，我叫醒你爸爸，他第一时间把早就为你准备好的一个包包从柜子里拿出来，可是太早，医院还没有上班，暂时也还不需要去急珍，你爸爸就坐我身边扶着我，不时地说，坚持会儿，再坚持会儿，等一上班就去，其实我们已提前到医院联系过了，那家妇产保健院就和我们家隔着一条马路，步行都要不了10分钟，果然我坚持到了7点钟，整理好头发，穿好很特别的衣服，天空飘着一丝丝的细雨，你爸爸一手拿着包包一手裹挟着我，一步一步向医院移动，那个样子现在想起来应该很滑稽，尽管产前检查一切都好，但当时真的是很怕很恐慌，可也没有其他办法呀，只能往前走。很快就办好了一切手续，肚子时痛时不痛，焦急等待中的有你的爸爸，还有外婆，阿姨，还有很多关心你的妈妈的亲朋好友，一直到11点多，医生才让我进产房，躺在那张床上，什么都得听人家的了，那时候对那些医生护士感觉特别亲切，就像是救命的稻草一样，我只想抓住她们的手，大约11点30分，开始了密集性的阵痛，天呀，宝贝儿，千万可要配合点哦，我在心里默默祈祷，还好，第二产程不算长只有半个多小时，12点钟的时候，你的屁股上挨了人间的第一个巴掌，可能是不服气吧，心想我好好的，干嘛要打我呀，于是你就开始放声大哭，而太多牵挂你的人却露出了笑脸，我还躺在产床上，只听你外婆高声说，呀，是个男娃！你爸爸也附在我耳边证实说，是个男孩！顺产，母子平安！
我没有受一点点的伤，宝贝，你不知道，这是你心疼妈妈的第一个表现哦，也许是你哭的声音太大吧，小脸也涨的通红，外婆说，红脸好，现在红长大了才白，现在白，以后就肤色黑呢，还说你看这小脸儿，真像小猴脸儿，太好了，男人难得猴脸像，真的，我看到你的第一眼，特别像孙猴子，很难看的哦，但在外婆眼里，你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不平凡人了，她说的肤色问题在你身上得到了证实，你小时那皮肤真是一级捧，以至于别人都会问，你这小孩不是贫血吧，咋这白嫩呢？
一晃十七年过去了，我一下子竟然想不起来是怎么把你带大的了，所有的酸甜苦辣瞬间都化为今天的欣慰！一个羽翼渐丰的雏鹰啊，已经可以给我们太多的希望和欢乐了！
明天是你十七周岁的生日，记下这些你不知道的往事送给你，祝宝贝快乐！
等我准备好时间，适当的时候还会爆一些你童年鲜为人知的趣事一并送给你，算是代你写下一段人生履历吧。
陪读的日子
5月31日，学校里放假4天，上午我把工作处理了一下，下午到市公司办完事后就直接回屯溪家了。顺便把同事小余的笔记本借来用几天，免得影响紧急公文办理。考前的这几天想必孩子的心理很复杂，陪在他身边说说话，有助于他放松心情。推开门走进房间，儿子正在那里看书，突然间似乎觉察到了儿子正处于疲累与坚持之间。
6月1日儿童节，对儿子来说这个节日已成为远去的记忆，开玩笑地对他说，今天给你过最后一个儿童节吧，他说早就不过了，听着孩子的口气，可想而知我们的年纪在他心目中已是多么的老迈。
6月2日，一贯来死扣时间的爸爸早上特意吩咐我放轻一切动作，让儿子好好睡个自然醒，在这个时间段里，这真是一次奢侈的享受，但无论如何都是要给他的。
6月3日，假期最后一天了，和孩子有着同样的感觉，过的好快哦！每天还是做一到二张卷子，然后吃饭睡觉。和儿子说什么题外话似乎都是多余。
6月4、5日，学校又集中辅导2天，仍然是8点到校，这样准点到校的高中生活就这二天了，孩子和平常一样没有任何的反感，在我看来每走一步都充满着流连。各任课老师都在给孩子们押宝，不管押到押不到，在最后的时刻让他们集中在一起，我感觉很好，假若散伙了，最少从家长的角度看来孩子显得有点孤单。我趁此机会回单位上了二天班，能干多少就干多少吧，毕景拿着人家的薪水。
6月6日，上午休息，下午2点30分陪孩子一起到学校踩点熟悉考场，全市区唯一的考点就设在他们自己的学校安徽省屯溪一中，连路边的小草他都不陌生。第六考场第5座位，一个很不错的位置。晚上，坐在孩子身边，看着他慢慢地削高考专用的2B铅笔，然后亲手在模卷上试了又试，再从容地把每一样用具放进一个透明的袋子。
6月7日，阴天无雨。早上7点钟起床，和往常一样，爸爸煮了大米稀饭和鸡蛋，准备了三样可口小菜，都是平时吃过的，为了让他稍微多吃点，我昨天就特意做了铺垫，说有一家店早上蒸的包子特别好吃，香得不得了，孩子一般很相信我说的话，但附近的小吃他基本都吃过了，对我的话有点将信将疑，不过早上还是很期待地多吃了一个我给他买来的包子。8点一刻，习惯地喝下一小杯咖啡后，拿上用具准备出门，爸爸说送你去吧，他说不用不用。说完大步开行，我和爸爸还是紧跟在后面，说是也要去看看热闹，他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几分钟的路程，他已经走了三年，但今天这段路，每一步都不同寻常，是通往考场，也是通向希望。
班主任许老师背一个挎包，站在校门口大树下的台阶上，老远就看见了，他在给孩子们发准考证，因为怕出意外，考生准考证事先没有发放。“祝你成功”！许老师对每一个他带了三年的学子送上了真诚的祝福。这时候校门口已集结了大批的考生和家长，儿子在人群中很快走进了校门，一会儿就看不到他人了。9点钟开考后，我们就回家了，有一些招生的院校已开始向家长大量散发传单，每人手上都是一大叠。11点15分，爸爸开始炊事工作，我去接孩子。已有大批家长在门口等候了，我拿了一瓶水，心情很平静，11点30分交卷后，过了十几分钟，大门才开，儿子第一批就出来了，只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我就说妈妈快走，后面还有好多人。路上他问我是不是一直在外面等，我告诉他校门口好热闹，关于考试的话只字未提。
吃完饭休息，2点20分出发，他没有再反对我们去接送他。语文和数学很顺利地考了下来。
晚上，爸爸小心翼翼问他考试时间可够用，他说不要烦哦，我拿了件新衣服给他，他说这么难看的衣服怎么会是我的，由此判断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果然没一会儿，就说胃胀肚子不舒服了，我说给他拿点药他也摇头不愿意吃，话也懒得说，那就早点休息吧。
6月8日，晴天有点云。一切动作和昨天一样，中午接他等待大门开放的时候，隔着学校大门我问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同学，今天理综难不难，正好是理科的，她很轻松的说还好了，看来儿子胜算的把握可能很大，只要理综不拉分，结果应该不会太差。午饭后，打开空调让他休息，我坐在他床边，给他做一些头部放松按摸，知道他这二天精力高度集中肯定很累，先前曾开玩笑说，高考就像武林高手要去进行一场恶战，需要耗费很多的甚至全部的功力，过后要恢复很长时间的，儿子笑笑，表示认同。我说你胃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做腹摸，他说不用了，你在我床上躺会儿吧，我昨晚没休息好，反来复去睡不着，浑身不舒服，我说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要告诉我那今天你什么“病”都没有了，我以为你累了懒得说话就没有烦你，陪在你身边就是为了有助于你解决问题呀，他说怕你们担心了。什么话都没说，紧紧地拥抱了一下儿子，我能感觉到儿子传递的力量，拍拍他的肩，就像小时候一样，拍一拍他就睡着了，没事了，这个午觉一定是踏实的。
晚饭早已安排好不在家吃了，要和同学一起出去聚餐，我和爸爸一起接他放学，精神状态和表情没有给我们透露丝毫的信息，把文具袋交给我，说你们回去吧，我8点会到教室等答案估分，弄完后再去陪同学买P4，12点之前到家。8点多钟，我们散步一样走到学校，在教室楼下的台阶上等儿子，万一估分不理想怕他心里难过想不开，还是要第一时间看到他。其实是低估了孩子的承受能力，事后他告诉我们，就算考的不好也不至于出什么意外的。
儿子没有像别的小孩一样去通宵，12点之前还是按时回家了，我们当然在等他了，因为关于他考试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弯道超越》还是房东告诉我们，爸爸不知道结果一夜不会睡的，其实他刚刚已看到了估分的结果，等的就是要儿子亲口说出来，570分，一个很让我们满意的成绩，但我内心还是为儿子感到一丝丝的可惜，因为语文数学的估分还是有点在正常值之外。但无论如何，对我们和儿子来说，都愿意用初战告捷来总结。知足才能快乐。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还有更长久的路要去走，选自己喜欢的专业，一辈子从事自己喜欢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