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那才是事业，但儿子对于事业和生活的认识和体会都还太浅。
夜已很深了，儿子没有睡意，还在床上甜甜地浏览我这二天在家里、路上、校门口用手机随机拍下的视频。
我们和孩子与高三的较量
持续下了二十多天的雨，连着二周没有去看孩子了，心里时时有他的影子在晃动。
早上匆匆洗脸的样子，我们老是笑话他有点像小猫，有一个让我头疼的毛病就是不爱刷牙，没有任何牙疾，牙齿也一直亮白，N次软硬兼施的劝说自然成为耳边风，倒是为我节省了牙膏钱，住校的时候一年用不完二支。
每天晚上10点半以后才从学校晚自习回来，背一个旧旧的米色书包，那是高一时买的，斜挎背带的接口处已修补了几次，有一个兜的拉链也不知掉哪儿去了，为了这个书包，刚入校没多久，便被班主任老师叫到了办公室，连我也被紧急招来学校，老师告知：你家这个小孩背个长书包拖到屁股底下，里面的衣服反比外罩长，扣子也不系上，用的手机比我的还好，经常在校园里走来走去，更可气的是上课打瞌睡，成绩一落千丈，入学成绩比他差的多的学生都超过他了。听完老师一席话，一脸茫然的我望着满脸无助的儿子，没让他说什么，只是当老师面写下了一份保证，上面有“再有类似情况则要被家长领走”字样。回家后，不解释清楚怎能过关，仍是无辜的说：上课睡觉是我不对，但我又没有病，没事干嘛经常在校园里走来走去？再说我是学生不走校园还能走哪儿呢？我怎么背书包也要管着？他手机没我好也是我的错？手机是她小姨送给他考入重点高中的礼物，再普通不过的一款，只不过滑盖的。但既然老师好心提出来了，没收没商量。至于书包，只是不象别的小孩那样高中仍背双肩式。他依然还是背着那个斜带的包，里面装着书本、纸笔、眼镜、金噪子、眼药水、消食片、手纸巾、萨其马，偶尔有个桔子或小苹果，从宿舍到教室到图书馆到家，一直到高三的今天。
回来后喝点水，吃点东西，然后又开始学习，基本上都要过了0点之后睡觉，看到孩子自己知道用功很欣慰，说实话我都没有那样的毅力，常常是表面上在陪他，实际上早就没了神，第二天很懊悔，怎好意思比孩子先睡。爸爸也有了真切的体会，常说孩子不容易，只要他尽力就行了。
儿子的头发又黑又粗且硬，基本是一天帅二天乱，刚洗过发后，那叫一个帅，只要睡一觉，后脑勺还有头顶上就会翘起几撮，很像《海尔兄弟》中哥哥的发型，小时候很少用梳子，现在每天早上还梳几下，不用你催命样的要求就自己安排洗头了，对洗发水一贯挑剔，先要闻味还要看牌子，还要用护发素，他告诉我说，他宿舍的同学（男孩子）洗发水用的都很快并且都选香味特浓的，追问为何，买不起好香水呀，又不愿用廉价的，尤其夏天，T恤、衬衫用洗衣粉漂洗后，又倒入洗发水浸泡，我说老师不会说你们吗？老师能说什么，总不能不让人洗头吧？看来爱臭美的也不仅是女孩子，男孩子也一样！二个多星期没见他了，不知他又洗了几次头发。
无论中午还是晚上，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厕所，然后洗手吃饭，对吃的不挑却讲究，对胃口的多吃点，从来不埋怨大人，当然现在每天每餐的饭菜都是按他的胃口来的，家常饭吃起来一样香。有一天中午我在厨房等他放学，一个影子先进来，突然发现他长高了，晚上比着柜子量了量，确实高了点，第二天回来说同学们也说他高了。去年冬天一次月考后，成绩很不理想，便无精打彩的说，老大，我长的个子又缩回去了。我说哪能呢，不会的。如今春天来了，万物都要开始生长，多希望阳光雨露给儿子开点小灶啊！
他家里的书桌除了书还有一盏小台灯，再就是小食品和鲜奶，前阵子奶制品出了问题，就喝营养快线，供他晚上夜宵，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也喜欢上了喝水，以前住宿舍的时候每次去看他几个水瓶总是空着，虽然他是南方小孩，长在茶叶之乡，但现在还不喝茶水，但爱上喝白水已是老大的进步喽！现在爸爸每天会根据他的需要提供各类热气腾腾的爱心夜宵，只是希望给他疲惫的身体补充足够的营养和力量。
我好担心孩子会中了咖啡的瘾，每天早中晚上学前必喝一杯，虽没有兴奋剂厉害，提神好象有点作用，为了让自已在课堂上保证精力，他也想了绝招。
和他聊天的时间一般会在星期六的晚上，只有这个晚上他不上自习，晚饭后如果他不和同学一起上市里买资料，我们就会聊一会。二个月前他告我说，他同学参加新概念比赛了，并向我推荐了《萌芽》，说韩寒就是因为首届新概念大赛获得头奖而走进北大，他了解一些韩寒的作品和言行，欣赏他面对社会的战斗者姿态。这是一份面对中学生的青春刊物，名字和风格我并不陌生，只是这些年看的少了，反而他经常买来看，看到上面往届新概念比赛一等奖的作文，总感叹自己的阅读量太少，并问我有没有哲学方面的书最好是古典哲学，我说给你找找看，但现在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更多的时间了。等过了六月份什么书都能找到的。
学校的体育课都停了，周六放学后他会和同学们一起打蓝球，直到大汗淋漓才趁着黑色回家，尽管我心里对时间已经掐到分分秒秒，可还是舍不得批评他，总得给他一点发泄的渠道吧，否则除了晚上躲被窝里看会英文版的哈利波特，或听听周杰伦的墨泥香，再也找不到与娱乐有关的事了，我喜欢周杰伦中国风，也是因为儿子的推荐，他说周董的歌很多都是励志的。
高三是一个可恶的词汇，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和家长为它烦忧为它愁；
高三是一个充满希望的词汇，越过了这道坎，或看见阳光道或挤身独木桥，总算能暂时落定，开始各自新的征程；
高三又是一个成长的词汇，我们和孩子都躲不过高三，这样有形无形的较量正在进行着，但注定是一段值得投入也值得回忆时光，高三让我们和孩子一同成长！
除夕夜的消息
这段事还得从今年除夕夜说起。
这二年家里换了新房，地方大了，工作也忙了，婆婆身体不好，兄弟姐妹的年夜饭就定在我家过，有时间的出力，没时间的出钱，总算过得的大家还满意，洒足饭饱后，大人孩子各自玩各自的去了，也没有了往年看春晚的欲望，洗澡睡觉。
时间也差不多零点了，刚睡下没一会，手机来电，是老家的大妹，原以为是拜年，没想到是件意想不到的坏消息，父亲在家里意外摔倒，伤情严重，已被送往医院急救。
当下睡意全无，一时大脑空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今天三十晚发生这样的事情？紧急联系了小妹，她说准备明天一早立即收拾东西回家，由于不顺路，加上还有一大家人在我家里过年，不好初一早上走开，只得等到初二早上把家里人和单位上的事情都安排好后，才开车回家，离开的时候已过了午饭。
这回老公和孩子一起陪着我，一路还算顺利，一直到晚上2点多直接到达市医院，因为父亲已经转院到市中心医院，当时二个妹妹都在宾馆门口接我们，简单说了几句话，就先休息了，第二天七点多，大妹先到医院听医生说病情，再查看前一天的用费用情况，我们几个随后就到，父亲已在昨天被转进了ICU重症监护室，每天只有15分钟的探视时间，而且还是隔着玻璃，我们一边担心父亲的病情，另一边担心手术及治疗的费用到哪里筹措，加上天气寒冷，除了几个小孩子，我们没有了一点点过年的感觉，就在这样的煎熬中，过到了初八，手术后，出ICU，总算是见了面，意识清，能认清人，但由于是颈锥受伤，头部以下基本完全失去知觉，可怜的父亲，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可怜的我们，今后的日子又该如何熬？
在守候父亲的空当时间，抽空回了二趟娘家，主要是为母亲的事，帮着她解除心病。但二次商谈的结果并不理想，到底不是结发，到底不是亲生，但这些家务事又该怎么处理才完善完美呢？这是一道无解的题，只能靠当事人自己去调整自己的心态，度自己的缘，别无他法，但有一点，到一定的时候，不会让生养自己的妈无依无靠。
本想着记录这段事会用去很大篇幅，现在想来也不全是。
关于姐妹亲情，在重要的大是大非面前，有时候也不见得能全无私心，毕景各自都有小家庭要过日子。
关于上一辈人兄妹之间，关键时候，面子上都过得去，但内心也各自有各自的盘算。
关于那些个堂兄表妹，这次表现的都还不错，最少都出了人力。
老家之行回来后，收获四个字，身心疲惫。稍做修整，又得过回自己本真的生活，毕景紧张的春运还没有结束。
ICU室外的人和事
第一次站在市中心医院的ICU室外，是因为父亲在大年三十晚上意外摔倒，受伤严重，不得已进入了这个可怕的监护室。
说实话，只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场面，从没有想过里面会是个什么样，外面的人是啥心情，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家人会在里面，自己会站在外面。无法体会里面人的心情，可外面等待的人，我算是知道了，那叫一个焦灼，为生死，为金钱，为想不到发生的所有事和不可预知的一切。
第一天到监护室外时，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上午七点半到病房外排队等候医生交待病情，拿回头一天的治疗费用清单，询问病人一天所需的饮食及生活用品，然后，一直到下午四点半才能探视，时间为一刻钟，方式是隔着很厚的玻璃墙，只能看见人影，听不到声音，也说不上话，意识清醒的病人，可以在本子上写字，通过护士的字和手势互相转达想说的话，那些严重的，身体不能动的，只能远远地望着。父亲住的是19床，头朝探视的一方，听到我们拍打玻璃的声音，眼睛马上下意识地向上看，估计也无法看到我们，只知道我们来了，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唯一的一次交流是小妹在本子上写：明天想吃什么，护士拿过去，到病床边俯下身，应该是告诉病人纸上写的话，过一会在纸上写了二个字贴在玻璃墙上正对我们的地方：咸汤。探视墙外围着一大群人，但都不怎么走动，各自围着各自的病人，直到探视时间到，护士再三催促时，才离开。
忘记痛苦最好的办法，是知道别人一样的痛苦。病房内外的人和事，各有各的身病和心病。
病友1：一个27岁的小伙子。我是在早上排队等医生的时候注意到他爸爸妈妈的，还有一个也不知是妹妹还是女朋友的姑娘，三个人站在那里，围着一位中年女医生，掉眼泪，尤其那位姑娘，个不高，扎一短马尾，穿紫白相间羽绒服。我一边急急地等着医生的传唤，一边漫无目地的在大厅里溜达，无意中听见那位女医生说：
你们看，大面积白肺，这是我今天上午在朋友圈里看到的病情资料，白花花的大白肺啊，她边说边迅速划动手机里的图片，情况非常严重，你们想好，到底是走还是不走，据他的情况，如果立即转走，怕他经不起路上的颠簸（应该是说转院治疗），如果不出来（应该是说出ICU），也维持不了几天，你们要做好最坏打算啊。。。。。。
下午探视的时候，我在等候的人群中扫了一圈，希望还能看到他们在这里等，果然，妈妈和姑娘呆坐着，父亲站在一旁，医生介绍病情时，我们正好排他们家后面，隐约听见医生说：
昨晚到现在没有明显好转，但情况还是不容乐观，这样吧，你们今天饭还照常送，另外，还继续用人体白蛋白，再买条毛巾吧，给病人洗脸用。
第二天早上送饭的时候，我又碰到了他们，不知怎的，每次都希望能碰上他们，只要他们在，说明他们的亲人还在，希望就还在。
病友2：大年初二被汽车撞伤的20岁男孩。这是我们的一位老乡，右腿骨折，脸部、胳膊不同程度擦伤，比父亲晚一些进来，第二天早上我们在病房外遇见他的妈妈和大姨，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做手术的，二姐妹都是大高个，卷发头，不用介绍，一看就是姐妹俩，神态象，连说话声音和语速都象极了，听口音是老乡，我们就搭上话了：
咱是老乡哦，谁在里面呀？我问。
妹妹说：是我娃，初二让车给碰了，腿骨折，昨晚上送来，手术都做了，让他在里面稳定一下再出来，保险点。
哦，那就好。
今天医生不让吃，只能来看看。
下午探视时，医生让她明天可以送饭了，第三天一早，她兴奋地提着二个饭盒，一看见我，就说：
今天可以吃了，我娃爱吃水果，我给他买了，一会儿让护士给他拿进去，再过二天就可以出来了。
第四天下午探视的时候姐妹俩一起来的，说是要和医生商量转出来，头天晚上ICU里走了二个人，孩子小，住在里面太害怕，晚上睡不着，让护士给家属传话的。探视完后，等着医生谈话，应该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说是尽快安排转到普外病房，象是儿子的病好了似的，妈妈抑制不住的高兴：
明天就可以见着我娃了。
病友3：也是位老乡，中年男人，过年放假，初三开车出去玩时出了车祸，随即被送进来，幸好孩子老婆没跟着去，这会儿都在外面守着他呢，没有那位男孩子幸运，进来三天了，胳膊、腿都严重骨折，脾脏受伤，至今还是昏迷不醒，医也让她每天送一支人体白蛋白，她看到我们家也每天买一支，就问我们在哪儿买的，多少钱一支，听说我们是用现金，她是用表姐的医保卡刷，为了套现，我们就从她那里拿药，把现金就给了急用钱这位老乡，都是病友，知道此时的每一分钱对病人和家属的重要性。这一对母子一直等了好几天，等我们转出重症室的时候，就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去向了，想必是痊愈出院了吧。
后记：这是去年记下的文字，如今已是大寒天气，父亲依然躺在小妹为她购买的病床上，熬过了一个完整的四季，有专职护工全天24小时照顾他，陪伴他。可他早已不愿意康复锻炼，从最初的狂燥、晚上随时大喊大叫等无尽的折磨人到如今的被迫习惯，不得已把自己的一切交由他人和上天掌控的生命过程，外人无法体会。
只有经历过病痛或是看到过亲友的病痛，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健康的宝贵。
所有的亲们，珍惜当下，多多投资健康吧，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让所有的一切为健康让路！
家长里短法理情
清官难断家务事。任凭你谁，对于家务事，都难以断清是是非非。
其实说起来，我们家的事情不麻烦也不算简单，主要也不是我造成的，只是所有的一切只能被动地接受。
上一辈老人的事情无权理论，只能搁一边，我不想以晚辈的身份发表任何意见，作为一个如今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我对他们的过往表示理解。而我们要面对的，是如何妥善安排他们现在的生活。我想尽快地处理完这些事，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时间不等人。
继父已经走了，其实我也心有遗憾，但所有的一切都已结束，无法弥补。
在这个家里名义上生活了二十年，其实，自打高中毕业，我已经从心里独立了，之后所有关于我的学业、我的工作、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的迁徙、我的无助、我的冷暖、我的一切的等等所有事情只有妈妈略知一二。现在只剩下她了，我不想让自己再留下任何的遗憾，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她的心愿，让她在有生之年过上几天她真正想要的舒心日子。
我有心接母亲来我身边养老，只是让她远离故土终老他乡，实在于心不忍，让她们来养，说实话，不放心，特别是通过继父这件事后，更让我感到心里寒冷。
这个五一假期，无论如何要安排时间接老母亲来住一段时间，一是让她适应一下这里的生活，二是再多点机会了解下她心里的想法，剩下的事情再看情况具体解决。我始终相信，只要有信心，没有办不到的事，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尽心而已，母亲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是我尽心做的，无论结果是否达到，她都会也能理解。
继父身后留下的事，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