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非是清算看病时我们各自拿出来现在还没有花完的那几个钱财，还有他名下的几间房子，说起这个房子，就是在我高中毕业那一个盖的，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我放弃了好多，如今回过头来再看，那时放弃的原本就是我的前程。但别人怎会理解你所做出的牺牲？现在最伤你的反而是你一直当做最亲的人，除了当头一捧，就剩下无语。但相信上天自有公道，我又何必再寻烦脑，随之去吧，法理情自在我心，我无愧我心。
母亲病了
三月份春暖花开的时候得知这一消息，不惊只忧。
前些年就知道她走路腿脚不好使，用不上劲，经常是左脚挨在地上往前挪，比常人慢不少，但精神老好了，从不耽误去教会礼拜，唱诗班唱歌，舞蹈队跳舞都少不了她，所以没在意，只当是人老了，“零件”不中用了。这回越来越厉害，几乎不能下蹲，拖拉着走路，还经常跌跤。
她特别想让医生给她治好这个毛病。我懂她的心思。
她不能停下来不走路，因为她不喜欢宅在家里，性格外向内心孤单的人，向往热闹，乐意助人不求回报，嘴边常挂一句话，力气是奴才，歇息又回来，所以她不怕出力，也不怕吃亏，要命的是还乐此不疲，更要命的是长期不怕出力不怕吃亏乐此不疲，只要她能动得了，亲戚朋友，长辈晚辈，不管谁家有事只要张口，甚至不张口，能帮上忙的，出钱出力出注意绝无二话，童叟无欺，退休十多年了，虽说不缺钱用，但也没有攒下一分积蓄，每月按自已工资的10%放进奉献箱，说是耶和华定下的标准，不能违背，有时候觉得她真傻，是不是信嫉妒信傻了呀，我的亲娘，这一辈子，都围着你的亲戚朋友过了。
女儿是娘的心头肉掌上珠口中蜜，人不在身边，嘴上说说都是甜的。老大结婚远嫁，她倾尽所有拿出一枚黄灿灿的戒指和一对金闪闪的耳环，用红布包好，连同那些暖暖的被褥一起，送出门，推上车，直到把自己站立成望尽天涯的油画；老三长大了，也要往外飞，同样的不舍已沾满了坚强，还好老二成家就在眼前，生怕她一转眼不见了似的，总把她的一举一动看个清楚问个明白；亲不亲，隔代人，三个女儿给她添了五个和尚娃外孙，算是满足了她一辈子没生下儿子的缺憾，领完大的又带小的，孩子们从小到大所有的棉衣棉鞋还有小被子啥的，都是她亲手缝制，老三要生二胎了，提前几个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说是自己手脚慢了，不比从前；女儿们工作忙，她从这家到那家轮换着去住上一段，把她眼里的事情都做完了，才回去，至今为至老大家拆洗的棉被大部分还都是母亲缝上的，她老是嫌弃别人弄的不好，只有她自己亲力亲为的才放心，是不是女儿女婿外孙子你都要一个不少地罩着啊，我的亲娘，这一辈子，都围着你的儿孙们转了。
婚姻表达着一个女人生命的质量，嫁对了人，就种下了幸福的种子，舒心的花儿一定会盛开，可娘这颗种子啊，种的太苦太苦了，没有在对的时候遇到对的人，青春的华丽时光，都按照自己的旨意去挥霍了，爱过了不后悔，就是重重的代价压的她黑发变白雪，总想着去努力争取改过，所以很早就信了基督，虔诚的心，让她时刻想着去消除那些个恶念，去磨平烦乱的心绪，去磨缓自己的性子，向万物行善。老伴人不错，就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没有主见，没有撑起家庭的臂力，没有呵护自己女人的实力，所有的好只停留在口头上，但她依然用自己的行动表达对他的关怀。小儿子出车祸了，在南京ICU一住就是半个月，她没黑没白地照顾着，一个月下来人瘦了20斤；大儿媳经营一家服装店，孩子上学忙不过来，她又移驾老大家，帮孩子烧饭，稍带着看店搞卫生；孙女儿生孩子了，为了安全，我不准她再亲自带，可她还是去了，说是陪着说说话也好；每逢年节，准备吃食，各个儿女家都多多少少地有份，端午节的斛包她能从五月给我留到八月，是不在你的字典里就没有自己二个字啊，我的亲娘，这一辈子，都围着你不尽如愿的家庭转了。
这回实在是转不动了，可啥事也没耽误，辗转好几个地方找医生，中西医带针灸带中草药，不嫌苦，不怕痛，不惜金，一心求好。
这回我实在是帮不上你了啊，我的娘，我比任何时候都万分希望金钱能实现它的万能魔力，把你的病痛全部带走，继续傻傻地做你开心的事，今后再也不阻拦你了，再也不唠叨你了，再也不埋怨你了，我向天保证！但从来没有这么无能过，比任何时候都无助，不知道该如何代替那怕减轻一点点你身上的痛，只能用弱弱的信念给你加力，为你祈祷~！
见字如面，还记得你写的最后一封信吗？
黑龙江卫视曾推出了一档以明星读信为主要形式的阅读节目《见字如面》，收到豆瓣评分“零差评”，下周二《见字如面》第二季回归，第一封要读的是年近80岁仍倍受争议的琼瑶写给儿子儿媳的信，将由台湾演员归亚蕾朗读，预约自己美好的告别，仅看字面，就足以使人心生伤感。
由于地球之浩大辽阔，有些人因为各种主观和客观原因，不确定在什么时候，需要去游走四方，到出生地之外的地方去旅居或长住，人与人之间的物理空间距离，就有了表达思念、传递消息的客观需求，于是产生了书信这一文体，特别在代古，交通十分不发达，传递书信靠马车时期，收到一封远方来信，真是“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一匹驿马，一天不休，最多也就跑上100多公里，假如从黄山写封信到上海，400多公里，最少也得走上4天，若寄到河南，1200多公里，总得个十来天，还算是快的。
我们这一代人，特别是远离家乡的人，太知道见字如面的欣喜了，无论什么样的消息，都是近次于直接的最恰当的安慰方式，没有之一。
记不太清了，最后一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给谁的，但收到的最后一封信应该是妈妈写来的，她告诉我她的近况，让我不要担心，要我照顾好家人和孩子，要我好好工作，保重身休。这样推算下来，我的回信就应该是写出去的最后一封信了，应该是在95年前后，N多年前的事了，恍若隔了一个世纪。
而现在用手机写短信,T=0秒速到达，视频可以直接看到实景真人，其实，我说人工智能是可赞的，也是可怕的，怕是有一天，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大半都被智能掠夺去了。短信虽快，却没有了墨香，失散了纸质书信的原有模样，和那捧读时的心境。所以，见字如面这档节目才能在如今泛娱乐至死的红海里，冲杀出一股清气，重新让文字的温度，安抚无数人浮躁渐冷的心。
我还真没有给孩子写过一封纸质信。他们这一代人，从一出生就过上了有电话、电脑、手机的现代通讯时代，而我们经历的电报传信，他们已无法想象，应该只能在影视剧或书本中了解关于电报的传奇吧。
科技的发展，让书信本来的使命，就要彻底完成，而这一特殊的文体却不会废止，那些曾经留下来的书信，仍然值得我们去品味。
大翻译家傅雷在他的信中，这样写道：“亲爱的孩子，你走后第二天，就想写信，怕你嫌烦，也就罢了。可是没一天不想着你，每天清早六七点钟就醒，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说不出为什么。好像克利斯朵夫的母亲独自守在家里，想起孩子童年一幕幕的形象一样，我和你妈妈老是想着你二三岁到六七岁间的小故事。”
父母对孩子的思念之情，直白而真挚，天下父母情同此心。
林觉民牺牲前写给妻子信，一上来就是：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意映爱妻，见字如面：我现在用这封信跟你永远分别了！就算与意映毫不相关的外人，就算在跨越空间的现在，看到这样的书信表达，依然会瞬间心悸泪奔。有时候生与死的距离，看似在一气之间，但更长的离别，却是生者内心艰难、漫长、撕裂的断舍离情。
琼瑶在公开信中说：“生时愿如火花，燃烧到生命最后一刻。死时愿如雪花，飘然落地，化为尘土！”她用这种决绝的叮嘱，来设计和演绎自己告别尘世的剧情。有一点我和她想的很相似，她说的是花葬，我想的是树葬，应该都是一样的美丽。
本来也想着写封信给我亲爱的孩子，只是觉得有点刻意。但今天是你农历的生日，还是说几句。都说孩子生日是母亲受难日，但我可能例外，从出生到成长，从来都没有为难过我，不近不远，不急不慢，一切都是那样的刚刚好！我要祝谢上帝赐福给我这样暖心的羔羊，更祈祷上帝永远看护保守你，不管在何样的天气，白天太阳必不伤你，晚上月亮也不害你，你的心思意念都会成全，你所有的善良努力终得加倍回报，只望你开心过好每一天，不被形拘，不为物役，让有限的青春尽量绽放多彩，我们不能给你提供官富二代的身份，但会与你一起面对将来，在你飞的自由，飞的高远时，我们就是那在背后永远惦记你累不累的人。蛋糕是甜品，你一定要节制哦。
如果说还想与你分享点什么，从书信的体裁上来看，那就是三国时期政治家诸葛亮临终前写给儿子诸葛瞻的《诫子书》了。
选其中二句，送给你共勉：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长长的日子短短的情
0112——昨天开始降了点温度，稍稍有些三九严寒的样子，但还没有穿厚衣，怕身子暖了脑子也跟着热，导致做事出错，其实脂肪多着呢，整天愁的甩不掉，有个小姐妹问我，阿姐你还减肥吗，我说减呀，她说你告诉我晚上吃饭吗，我说尽量不吃，她说那就是有时候还是要吃吧，我说是的，如果晚上只有我一个人时候基本上不吃，但仍然是大多时候我不能掌握自由，所以也苦恼。她说我给你说个办法，假若晚上不得不吃或觉得有个事没有做，你就清水煮大白菜，首先要清肠。哎，不知道试过多少办法了，关于减肥这事，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坚持，没有与美食决斗的毅力，去年开始，觉得多好毛病都找上身了，不得不逼着自己晚上一定要走路一个小时，白天能站不坐，能坐不躺，有机会就离开办公室，往外面走走，最近情况稍有好转，但丝毫不可松懈。当老去成为不可选项时，让自己健康就是对家人最大的保护。
0113——一天工作下来，感觉浑身累，晚饭后去蒸了个能量仓，做了个水膜。准备用生姜和醋和白酒的外覆法来试试减肥，但睡前还是作罢。上午开了很长时间的会，研究了相关的人事问题，还有分工问题等等，基本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学会了控制自己的嘴，今后还要学会掌控自己的表情，争取做一个喜怒不形于色者，可这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难。
0114——今天是婆婆三七，我们和老二老三家一起去坟山上烧了纸。一整天心里莫名的堵，象是吃了枪药，也象昨天微波炉好好的就不加热一样的奇怪，为什么总有些无征兆的情绪来袭？算了，不想了，还是去蒸能量仓吧，排毒排湿气，改善微循环，驱逐亚健康。回来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小雨，好多行人都没有打伞，这是三九天哎，为什么还不下雪呢？来一场雪，才会感觉真的是活在冬天里。
0115/0128
猴年伊始，快一个月了，我把长长的日过成了短短的几行字。
有时候真的感觉，生活的回忆，最终是看你记下了多少文字，所有记在脑子里的东西，终有一日会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还是从28号说起，那天是婆婆去逝五七，按当时习俗，我们去坟上给她烧纸屋，上午8点多钟，就在去的路上收到大妹从老家打来的电话，父亲走了。
懵懂中办完这边的事，中午就急忙开车往家里赶。路上联系小妹，说是已到机场，再联系母亲，一直无人接听，心里那个急，那个空，那个愁，现在想来仍无法言表。
一路上车子还真争气，高速只有一小段堵，十四个小时后下高速，十分钟到家，停好车子下来后，脑子已经一片空白，突然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二个妹夫接的我们，扶着我走到家门口，看到躺在那里已穿上白衣的养父，忍不住跪倒，痛哭·然而，一切的情恨恩怨都已到此结束，只希望他最后一程走得安好。因为这里本地有一年不带二孝的习俗，说是对后人不好，真是难为纠结了老半天，老人已逝，还是珍重活着的后人吧，只要内心安宁，让别人说三道四去吧。守灵，出殡，都按着基督徒的礼仪办理，在生命的最后阶段，他走进了这个仁爱的大家庭，本地教会的一位长老为养父做了最后的追思礼拜。
第三天，我们姐妹三人去坟上园坟，二叔体谅我们，让我们不要等到过完头七了，收拾收拾都各自回家吧。有了长辈的发话，我们走的也稍稍安心点吧。第三天一早，我们带着母亲去苗村外婆的坟上祭拜，我也好多年没有回来看她老人家了。如今坟上的柏树已经长的碗口粗了。
本想着坐下来，商量一下母亲的事，但大妹没有算账也没有商量的意愿，也算是验证了一句话，金钱是检验一切情感的试金石，亲情也不例外。
之后在老家的时间，我的身交给了要好的同学小聚，我的心依旧牵挂着腿脚早已不灵便、头上满是银发的老母亲，其他的一切事情再也不愿提及。
第五天，带着满身满心的疲惫回到家，儿子也放假回来了，简单的准备些年货，日子总得要往前过，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过年真的没什么心情。整个假期七天，值了三天班，其他时间都猫在家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想躺着，完全没有意识思维，因为有些事情，就算是你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有结果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有些家务问题是永远没有正确或完美答案的，原本就是一道无解的题。所以我以各种理由推托着不去想，怕去想，找尽一切理由去逃避，暂时先不面对吧。
越来越远的故乡，除了母亲，我已牵挂不了太多……
你们在那边还好吗
97年元宵节后的第三天，公公因意外食物中毒撒手人寰，那是我们结婚的第7年，距今已有18年。
15年圣诞节的凌晨，婆婆于安睡中过逝，享年75岁，她是因为折磨她二十几年的旧疾，风湿性心脏病。我和老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说妈妈身体不好，要回家照顾孝敬她，每年冬天都说，妈妈熬不过去了，因为她这病特别怕怜，一点受不得凉，这话说了二十年。
公婆都是最普通的农民，原籍潜山，自小随父辈逃荒来到此地，婆婆十三岁就当了公公家的童养媳，可谓青梅竹马。他们一共生了五个孩子，大女儿夭折，其他三男一女都已陆续成家立业，先后分别为他们添了二个孙子，一个孙女，一个外孙。
公公一生勤劳，节捡，喜欢听黄梅戏打猪草，爱吃花生米，不管掉在锅灶上还是饭桌上那怕是一粒，他都会捡起来在衣袖上揩一下放进嘴里，为这事，孩子们没少说他。
婆婆养儿育女，辛苦持家，心地善良，尤其爱干净，公公去逝后，孩子们都结婚单过了，她不肯离家，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把门口的那片菜园地经营的四季葱茏，我们有吃不完的青菜萝卜，茄子辣椒。前几年从床上跌下地，髋骨受了伤，开始行动不便，大孙子为她网购了一个扶手拐杖，她连说几个好，她不要新衣，老喜欢穿我找给她的外套和内衣，总说干净暖和舒服，只要身体可以，厨房、客厅、房间每天都要打扫，床单每天都要拿起来抖抖，无论冬夏每天早上都要抹澡，生活上不挑剔，只是离不开肥肉，但临走的时候仍然是清瘦如柴。
公婆合葬的墓地就在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小山丘上，对面远望可见山栾叠嶂，旁边是公路和溪流，隔壁还有他们的兄弟为邻。
这个冬天你们终于相聚，想必也不再独单，想必互相都有说不完的贴己话儿吧。
在他们这些子孙晚辈中，可能只有这个儿媳用这种文字的方式来祭奠和缅怀他们平凡的一生。从今后虽然阴阳两隔，但不后悔与你们结缘成一家人。
希望你们在天堂一切都好，希望你们注视着你们的儿孙，护佑他们平安健康，我们都会在心里想念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