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长恨入喉3
但任由行玉怎么担忧,刘嫖要做什么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刘岑被禁足究竟是福是祸,行云既能想到的事刘嫖自然也能想到,甚至想的比她更要周全。
眼下宫中轧乱,侯阳王府失火真相亦扑朔迷离,一切水落石出前,太子能留在博望苑倒是最安全。就算刘寡不曾降旨,刘嫖也会想辙将刘岑从这整件事中择出来,这一禁足,倒是免了她再花费心思。
是以刘嫖的仪仗虽向未央宫的方向走着,要去找的却并非刘寡。
如今她虽没证据证实这一切是沈奚准所为,但是刘嫖眼中糅不得沙子,哪怕是她怀疑的、一点都还未曾燃起的苗头,她都要将它掐死在木薪之中。
看着愈发近了的粉椒房,刘嫖眼中逐渐升一片冰冷。
长乐宫的椒房殿,是世人皆知的皇后居所,墙壁雕以椒树,又以粉椒涂墙,取的是椒多子多福之美意,百米开外仍然香馨馥郁,常引胡蝶流连起舞。却鲜少有人知这粉椒房并非长乐宫独有,汉帝刘寡所居的未央宫中亦有一所,正是她眼前这处。
这一处粉椒房修筑时颇有缘故,它于刘寡登基初年起基,内饰华美,比之长乐宫中的粉椒有过之而无不及,是当年为人津津乐道的金屋。
至于为何是金屋,这还得从刘寡做太子时说起。那时刘寡及冠之年,他母后沈姝为他广选贵女,好要从中为他挑选太子妇。
她便想刘寡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侄儿,品行极好又能力出众,不出意外将来必定是新帝不二人选。而女儿未央恰值豆蔻,若能与之攀亲最好不过,是以她便替女儿做了入宫参选的决定。
这个决定是有些对不住女儿,未能替她寻一个心爱的郎君,可放眼当时整个长安,恐怕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比刘寡身家品行更为出众的公子了。是以即便心知对不住,她也还是强按着她去了参选。
可谁知未央太过顽劣,竟浪费了她一片苦心,参选时装作怀有眼疾骗过宫人逃出了宫去。她甚是可惜,是以次日又厚着脸皮来宫中与沈姝说起女儿入宫参选一事。
她看得出沈姝是有意同长公主府结亲的,毕竟若能有长公主府这个丈人家作为后盾,刘寡将来登基为帝时也可得一臂之力,而她长公主府也能借这门亲事依旧风光不败,两两算起来是一桩美谈,更是一笔划算买卖。
她与沈姝心照不宣,就只欠刘寡点头应允。
没想那日也是巧了,她才向沈姝诉说来意,就正逢刘寡来给沈姝请安。他听罢未央的事后竟没一丝不悦,而是笑说,“阿娇甚好,若能得阿娇做妇,定以金屋贮之。”
在她印象之中刘寡这个侄儿自幼持重,喜怒不形于人前,她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眉飞色舞,那般真情实意,让她至今难忘。
也正因难忘,让她本以为的一段佳话硬生生变成后来的一场笑话时,她才恨不能将刘寡抽筋扒皮!以至于每每想起,每每见到刘寡,她都恨不能举兵长安。
可惜苦于时机未到,她的外孙刘岑年岁尚幼,需刘寡这个父亲为他创出一个太平盛世,以保他日后能做个太平皇帝,以保大长公主府世代风光。
至于沈奚准……她该多谢沈姝当年的那一碗堕子汤,让沈奚准拿走原属于女儿的宠爱,也遭了再不能生的报应,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刘寡对她有再多宠爱又能怎样,她手中可是攥着沈奚准的命门,她既然能拿捏住她一次,就能再拿捏住她一百次,若非不是看她对外孙有力,又何须对她一忍再忍。
刘嫖眼中恨意升腾,却又在见沈奚准远远立在殿外迎接她时,将那些恨意收进眼底,敛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一副和蔼面庞,她冲沈奚准笑道:“馆阳,多久未见,你还安好?”
她长沈奚准快有四十,如今已是七十有余,在一众老人中算得上长寿,又得益于平日保养得当,猛地一看竟不显什么年纪。
但岁月仍有难掩之处,她双鬓无论蘸何种药汁梳拢,总会有银丝斑驳出来,五官稍稍一动,也总会带出眼角几道深深的皱褶,到底是老了。
沈奚准率先越过婢子,亲自将她扶下辇轿,道:“多谢长姊挂念,长姊可还安好?”
刘嫖拍拍她的手,一面借着她的搀扶向里走去,一面对她道:“上了年岁难免有些病痛,已是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