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016
傅星樊是被小白舔醒的。
吧嗒吧嗒,小家伙弄了他一手口水,还处在懵懂状态的他以为狗子饿了想吃夜宵。
谁知,小白却叼着他的袖子拼命把他往外拽。
什么情况!?
困意未消,傅星樊懒洋洋地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开灯。”
淡黄色的灯光亮起,他本能地擦了擦眼睛。
哒哒哒,小白四只肉爪在地板敲出了一阵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很是急切。
“怎么了?”视线清明,傅星樊看见小白举动怪异,它先在床边转了几圈,然后又掉头往外跑,到了门边,它却停在那不动,尾巴摇来摇去。
他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想让我出去?”
小白头朝着他,尾巴朝着门外,低吼两声。
“是不是你的主人醒了?”傅星樊掀开被子下床,梅瑰捧着东西回房后就再也没出来了,等他完成工作去找,好家伙,门没关,人却睡着了。
少女睡颜极其可爱,他不忍打扰,给她盖上被子,他便出去做饭了。
但过了饭点,依旧不见人,他和小白又去看了看,还赖在床上,睡得比刚才还香,连狗狗凑上去舔脸都毫无反应。
大概累坏了吧,他想。
所以他只好带着小白先吃,完了将饭菜保温,等她饿了起来,随时可以吃。
可等啊等,一直等到快凌晨,房里仍然没动静。
他没有熬夜的习惯,一过十二点就哈欠连天、眼皮打架,实在扛不住了,只能乖乖去睡觉。
回房前,他第三次走进梅瑰的卧室,少女侧卧而眠,眉头微皱,嘴角绷得很直,整个面部表情看起来有点微妙。
是做了什么噩梦吗?
还是身体不舒服?
出于担心,他伸出食指停在她鼻子上方探了探气息,呼吸正常。
本来还打算继续量体温,有过前几次经验,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作罢。
应该……没问题吧……
他乐观地认为,临走时,还不忘帮她掖好掖被角,然后才关上门回屋。
小白则留在了里面,寸步不离地陪着主人。
“呜呜呜……”看到床上的人要下来,小白飞快地奔了出去。
傅星樊刚穿好拖鞋,狗子就跑没了影,他拖着有点发虚的双腿追到客厅,小家伙却不在那,也不见梅瑰的踪影。
“嗯???”他双手叉腰,嘴里叹着气,到处张望。
汪汪汪——
正当傅星樊摸不着头脑之际,神出鬼没的小白从梅瑰的房里杀了出来,这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在狗子的带领,他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门没锁,灯没开,他什么也看不见,漆黑中却有呜咽声隐隐传来。
“哼……哼……”
断断续续,很微弱,很轻飘,但无比刺耳,无比吓人。
傅星樊赶紧打开灯,黑暗散去,迎接他的不是可爱的少女睡颜,而是一副触目惊心的画面。
原本好好躺在床上的人儿,此刻竟弓着身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如菜色、双眼紧闭、双手紧紧地抱着腹部,全身颤抖不已,活像一只濒死的虾,无助又绝望地蜷缩成了一团。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傅星樊火急火燎地蹲下,距离拉近,他看到她额头布满豆大的汗珠,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咯噔,他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真该死,为什么刚刚会抱着侥幸的心理,他感到万分懊恼,万分后悔。
“让我摸摸额头。”意识到不妙,傅星樊温柔地向梅瑰发出提醒,同时掌背也慢慢靠了过去。
“嗯……嗯……”听到熟悉的嗓音,梅瑰舔舔干燥的唇瓣,眼睛启开一道缝,朦胧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雪白的狗头和一颗漆黑的脑袋,小白居然把傅星樊叫来了。
“我……我……没事……”阴影落下,她别扭地转了转脖子,试图躲开他的手。
“都这样了还叫没事!?”情况紧急,傅星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以极快的速度碰了碰梅瑰的额头,皮肤冰凉一片,“我马上叫医生。”
“不……不要……”梅瑰嚅嗫着唇瓣,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傅星樊穿着睡衣,身上没口袋,手机落在了房间里,于是他决定用梅瑰的:“借我用一下。”
“不要!”听到拨号声,梅瑰扯着嗓子干嚎一声,一只手顺势攀上他的腿,紧紧地拽着他的裤脚不放。
“别担心,不去医院,我让医生过来。”傅星樊暂停拨号,转而安慰梅瑰,他以为她害怕。
“我……没病……”梅瑰咬着下唇,努力抬起头,竭力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真的……”
眼前的少女眼眶红红的,汗珠顺着面颊不停往下淌,额头的川字纹也皱得都能夹死苍蝇,可见有多难受,她却仍是一脸倔强。
换做别人,傅星樊可能直接采取强制措施了,毕竟救人如救火,一刻也耽误不得。
但梅瑰不一样,来硬的,情况可能更糟。
“小时候,我也不爱去医院,因为怕打针。”他耐着性子劝说,“可一直拖着,到时不用打针也要打针了。”
“我不怕打针,这也不是打针能好的,因为……因为……”梅瑰撇开脸,眼神闪烁,神情似羞似怯,话说也是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声若蚊蝇。
举动反常,欲言又止,让傅星樊的脑子嗡得一下炸开了,听她的口气、看她的表情,八成知道自己怎么了,而他好像也有点……
如果真是那样,更不能躺在地上。
“好,我不叫医生。”他放下手机,“不过,你不能继续这样待着。”
梅瑰摇摇头,咬牙说道:“没关系。”
“不行,我抱你上床。”傅星樊一只手从梅瑰膝下穿过,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以公主抱的姿势将人抱起。
“别……别碰……”被摸额头时,梅瑰条件反射地想拍掉他的手,奈何浑身无力,现在发生大面积接触,四肢不听使唤,身体却本能地发起了反抗。
瘫软如泥的少女像条黄鳝似的在怀中扭来扭去,傅星樊任由她闹腾,哪怕粉拳砸在肩上、脸上,他也面不改色,手不松。
“放……放开……会弄脏……”梅瑰无力地蹬着双腿,又急又臊,那张惨白的小脸蛋似刷了一层油漆,一直红到了耳根。
听到“脏”这个字眼,傅星樊确定之前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单膝跪在床上,轻轻地将怀中人放了下去,并替她盖上被子:“有卫生用品吗?没有的话,我去买,你常用什么牌子?”
当“卫生用品”这四个字闯入耳帘时,梅瑰彻底怔住了,后面的话她也听不进去了。
缓了不知多久,她瞪圆眼睛,以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傅星樊,她什么都没说,这男人是怎么知道,而且还问得那么直白。
难道是小白闻到了血腥味告诉他的?
不可能,不可能,小白又没成精!
那……那……是他看到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东西?
想到那个可能性,她连忙摸了摸裤子和床单。
完了……
啊啊啊!!!
好丢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梅瑰两只眼珠子不安地在眼眶里乱转,转得都快要飞出去了,仍然没有想到应对之法。
情急之下,她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当起了乌龟。
陷入逼仄狭窄的空间,呼吸声和心跳声瞬间被放大,甚至因身体颤抖而产生的衣料摩擦声也被敏锐的感官给捕捉到了。
黑暗中,紧张感、恐慌感、无措感彻底盖过了疼痛感,她混沌的脑子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衣服脏了,可以自己洗。
床单被子那么大件,手洗能洗干净吗?洗干净了又能晾干吗?
直接交给保洁员,他们会不会误会,最后搞得流言满天飞?
还有还有,万一地板和其他家具上也沾到了,又该怎么办?
天哪,好尴尬!好想死!
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发生这种事?
虽说属于正常生理现象,但可恶的大姨妈第一次光顾竟一声招呼都不打,搞得她毫无准备,最要命的是还被傅星樊看到了。
以后,她哪还有脸面对他。
“你等着,我去去就回。”没有得到回应,傅星樊焦急地对梅瑰说,语毕,还不忘拍拍小白的脑袋,“乖小白,留在这好好照顾主人,知道吗?”
小白两只爪子趴在床边,以半站立的姿势一直冲着主人吐舌头,听到交代,它“嗷呜嗷呜”吼了两声以作回应。
安排妥当,傅星樊随便披了件外套就出门了。
关门声传来,梅瑰像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倏地掀开被子弹坐起来,得抓紧时间,在他回来前处理好一切。
“汪汪汪……”主人有动静,小白立马开叫,似在说:不许起来,乖乖躺着。
“小白,我没事……”梅瑰摸摸小白的脑袋,让它放心。
“呜呜呜……”小白跳上床,踩着被子来到主人身边,又是蹭脸又是碰鼻子,嘴里还嘤嘤个不停,清澈透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与焦急。
“没事,没事,没事……”梅瑰一手搂着狗子,一手撑在床沿,颤颤巍巍地起身下床,双脚刚落地,大腿便打起了摆子。
见状,小白跟着下床靠到梅瑰身侧,试图把自己的力量借给她。
“真乖……”梅瑰费了好大劲才站稳,为了避免摔倒,她不得不弓着身子,一只手扶着小白,一只手撑着家具。
迈步前,她特意低头看了眼,还好,地上没有。
完了又回头瞅了瞅,白色的床单上印了好多草莓,点点红梅洒落,不仔细看不明显。
最后,她还不忘撩起睡衣照照镜子,里面的裤子几乎湿透,外面的睡裤自然不能幸免,好在颜色深,否则某人一定以为她大出血了。
从前,她经常听班里的女同学和俱乐部的女队员吐槽,说什么又血崩了、痛起来真要命,如果有下辈子她们一定要当男人……
当时她还觉得有点夸张,现在终于轮到自己,她才深刻体会到,原来真的会流那么多血,原来真的会痛得死去活来。
那么以后每个月,她都得经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