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016
次这种痛苦吗?
从开始到结束,少则三十年,多则四十年,一年十二次,加起来起码四五百次,那得损失多少血、受多少罪、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
哇……好可怕啊!
梅瑰打了个激灵,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
“汪汪汪……”这可把小白吓坏了。
“没事……”梅瑰摇摇头,似在对小白说又似在对自己说,现在可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自己收拾干净。
于是,她随手找了套衣服,然后扯下床单,一步一步往卫生间挪:“小白,我们去厕所。”
小白懂事地贴在主人身边随行。
有了狗子的陪伴,梅瑰觉得似乎没那么难受了,到了卫生间,她让小白在外头等着。
小白很听话,一动不动地蹲在门口守着主人。
关上门,梅瑰冲了个热水澡,期间,她的思绪和流水一样不停往脑子里涌。
五星级酒店再高级也不会贴心到为女孩子们准备姨妈巾吧。
这玩意,她见过摸过却没有用过,也不晓得卫生纸可不可以代替,希望明天身体状况能有所好转,这样她才有力气去买。
诶,等等!
傅星樊刚说去去就回,他要去哪?
该不会是去帮她买卫生用品了吧?
想到那个可能性,梅瑰心里五味杂陈。
念小学时,班里有些女同学发育早,小五小六就来大姨妈了,每次上厕所她们都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好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有的同学日期不准,不小心弄到裤子或椅子上,还会遭到不少男同学的围观和嘲笑,说什么好脏好恶心之类的。
偶尔到小卖部帮妈妈买卫生用品,店老板也会特意送个黑塑料袋让她装回去。
她一直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或者很羞耻的事吗?
回家问妈妈,妈妈说:等你长大自然就懂了。
到学校和同学聊起此类话题,同学不仅羞于启齿,还喊她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
在生理课上请教老师,老师避而不谈,只让同学们自己看书。
久而久之,她也渐渐被这些人给影响了给同化了。
另外,随着年龄的增长,类似的事件却没有减少,甚至愈演愈烈。
书上说,女孩子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来大姨妈都算正常。
可身边的女同学基本在十二三岁,她十五岁还没有,某些人就在背后嚼舌根,骂她不正常,是石女,以后没男人要,生不了孩子。
没男人就没男人要,生不了就生不了,她才不稀罕,才不在乎。
不过倒是有点害怕,万一得了什么怪病,一来没钱治,二来小白没人照顾。
千盼万盼,大姨妈终于大驾光临,却以这么不友好的方式,也是醉了。
之前,她只打算眯一会儿,可床实在太舒服了,眯着眯着就会周公去了。
也不晓得睡了多久,她忽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一开始还以为吃坏了东西或着凉了,便没放在心上,加之眼皮重,她也懒得起床,结果不适感越来越严重,最后痛到在床上打滚。
那时已经凌晨两点了,她怕动静太大吵醒傅星樊,也不敢麻烦客服,只好偷偷趁着夜色自己解决,可惜身子不争气,老虎变病猫,一跤摔下去就歇菜了。
忠心耿耿的小白见主人如此狼狈,急得又拽又拖又舔,来回折腾了好久,愣是不起半点作用,机智的它只好去找帮手。
梅瑰本欲阻止,却痛得说不出话,以致于傅星樊出现时,搞得她心情很复杂很矛盾。
他那么紧张她,那么关心她,被打也不躲不还手,她其实很高兴,很感谢。
可她终究是女孩子,让一个异性看到自己如此窘迫的一面,她觉得很没面子,羞恼得想打个底洞钻进去。
如果傅星樊真的亲自去买姨妈巾,哪怕买错了,她大概也会感动到哭,但她无法想象他逛超市的画面,更不想他因为自己而遭遇白眼或非议。
新闻上有些奇葩老爱戴有色眼镜看人,什么男人买姨妈巾等于变态。
他明明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么为人着想,她实在不愿他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所以千万别去,千万别去,千万别去……
梅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祈祷。
“不行,还是给他打电话吧。”洗完澡,疼痛有所缓解,思前想后,她觉得应该报个平安,免得他担心。
汪汪汪——
刚换好衣服,门外的小白突然叫了起来。
叩叩叩——
吠声未消,敲门声紧接着响起。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是傅星樊!
梅瑰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绷紧起来,她第一反应是开门,因为对方说话时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但向前迈了两步,她又停了下来,堆在水池里的脏衣服和被单还没来得及洗。
此时开门的话……
可也不能一直赖着不出去或者装死,于是她狂咽几口唾沫,吊着嗓子说:“好、好些了……”
“那就好……”傅星樊长舒一口气,“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你慢慢来,我去厨房给你做饭。”
什么东西?
果然买了吗?
梅瑰三步并两步赶到门边,门已反锁,她轻轻握住圆形门把手,一点一点旋转,紧闭的大门慢慢地张开一条小缝。
透过缝隙,率先入眼的是吐着舌头的小白,完全不见傅星樊的身影,他已经走了。
视线稍稍下移,她看到地上放了一堆塑料袋,每个袋子都装得满满的。
袋口敞开,里面全是姨妈巾,各种牌子、各种种类,应有尽有,盒装袋装,码得整整齐齐。
这是把货架搬空了吗?
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怎么拎得动?
梅瑰本来想告诉傅星樊,不用做饭,她不饿,看到眼前一幕,想到他这一路的艰辛,她简直震惊到说不出话。
主人愣在原地发怔,小白叼起一个大袋子,用脑袋不停拱门,试图挤进去。
狗子力道不大,门回弹撞到梅瑰的头,她才猛地回过神,然后打开门迎小白进来。
小白把袋子叼到主人面前,放下后又去叼其他的,梅瑰感动得一塌糊涂,她一把抱住狗子,整张脸都埋进了它脖子里:“小白,谢谢你。”
“呜呜呜……”小白扭过头,用鼻子使劲蹭主人的头发。
“来,咱们一起把东西搬进来。”腻歪了一会儿,梅瑰拍拍小白的背,主人有所好转,小白干得比刚才还起劲。
你一袋我一袋,很快门外的袋子就被搬空了。
门再次关上,面对一堆卫生用品,一人一狗蹲在那看了半天。
“全是独立包装的高档货呢,而且好薄还能防侧漏。”梅瑰左手一袋,右手一袋,以前,她妈妈用的是那种最便宜的散装货,一包一百片,只要二十几块钱,能用好几个月。
花里胡哨的包装,小白还以为是吃的,鼻子嗅来嗅去。
“小白,帮我盯梢。”梅瑰怕狗狗口水打湿姨妈巾,便让它看门去了,收到指令,狗子立即背对主人,端坐在门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外头的动静。
“先试试这个吧……”她不知道哪个牌子好用,便按照喜好选了一包紫色的。
拆开包装,手感柔软,侧翼似两片小翅膀,上面还印了花纹,特别好看。
最重要的是够薄够长,妈妈用的那款不透气,容易捂出痱子,晚上得多垫一层吸油纸才能防止侧漏,所以每个月那几天都特别辛苦,心里压力也特别大。
看到这种情形,她巴不得晚点来或者不来。
真庆幸,她不用走妈妈的老路,心怀感激地换上,比卫生纸舒服一百倍。
照照镜子,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弄得到处都是了。
踢踢腿、跳三跳,粘黏性很好,不会移位不会掉出来,甚至感觉都不太明显。
果然贵有贵的好处,这么多够她用大半年,于是她取了几包出来,剩下的全塞到了柜子里。
整理完毕,她马不停蹄地干起了清洁工作。
卫生间有衣架,衣服洗好可以挂在室内阴干,被单泡了水特别重,别说搓,拎起来都费劲,好不容易洗掉上面的污渍,她已经快要累趴了。
怎么办?
直接丢掉再问客服要一床新的?
不行,太浪费,如果有洗衣机就好了。
这里可是总统套房,说不定真有。
梅瑰决定出去找找,牵上狗,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要是碰到傅星樊该怎么解释,不管怎么说,她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做人就该诚实。
思及此,梅瑰决定放下心理包袱,大大方方地出去面对他。
一人一狗悄无声息地来到客厅,傅星樊正低着头在厨房做饭,表情认真又投入,和做糖时一模一样,但平时舒展的眉头,此刻却微微皱起,挂着笑意的嘴角也绷得很直。
是在担心她吗?
凝望片刻,梅瑰惊讶地发现,他外套里面竟然穿着睡衣,刚才他就是这么出去的吗?
她不禁呼吸一窒,心口发紧。
有必要那么赶,那么急吗?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曾经哪怕头破血流、鼻青脸肿,她的家人也无动于衷,一个照常抽烟喝酒,一个习惯性冷眼旁观,仿佛她的生死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而傅星樊却……
他们不过才认识几天,他随便说句话就能派人搞定,大可不必亲自前往。
为什么呀!?
为什么呢!?
想不明白的梅瑰死死地咬住唇瓣,疑惑、感动、幸福、内疚、歉意、疼惜、感激……
各种情绪齐齐冲上心头,只要眨眨眼,眼泪便会汹涌而出。
“汪汪汪……”
主人陷入臆想当中,厨房里的人注意力全在灶台上,小白便趁机刷了一波存在感。
听到叫声,傅星樊倏地抬起头,看到梅瑰面色恢复如初,还能正常走路,他即刻舒展眉头,眼含笑意地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不知道你喜欢用什么,所以每个牌子都买了。”
梅瑰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于是连忙转过身,假装撸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