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103
傅星樊临时决定把小白拉过来救场,让主仆二人作伴。
毛茸茸在手,梅瑰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狗子也相当配合,不吵不闹,乖乖趴在主人怀里任其摆布。
可这份安心仅仅持续了几分钟。
刚开播,傅星樊尚未开口,留言区就骂声一片。
那刷屏速度,简直绝了,人眼根本赶不上。
梅瑰听说,某明星曾被骂到停播。
所以,她很担心傅星樊也坚持不下去。
然而,工作起来的傅星樊不知多认真,多投入,心态稳得一批。
管网友怎么骂、怎么喷,他都不动如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粉丝、黑子们期待的澄清、道歉、忏悔、卖惨、秀恩爱等情节统统没有出现。
傅星樊另辟蹊径,以“救命恩人”小白作为切入点。
一边利用手上的工具和传承的技法雕刻各式各样的糖果,一边将他和狗子以及主人的过往,娓娓道来。
萌宠、美食、回忆杀外加俊男美女的组合,吸睛又养眼。
再配上男主角足以媲美声优的嗓音,颜狗声控,双厨狂喜。
动情讲述,真情流露,代入感极强,观众很容易入戏。
最先被感染的是充当吉祥物的梅瑰,傅星樊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她脑海里都能浮现出相应的场景。
三年之守,五年之离。
八年间,有关小白和他的一点一滴早已刻进了她的DNA里。
悠悠倾诉,慢慢回响。
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当故事告一段落,一只可爱的犬型糖果和一只精致的人型糖果,也一并呈现在了观众面前。
感人肺腑的经历,巧夺人工的技艺,深深地打动了屏幕前的键盘侠们。
抱团冲塔的黑子,渐渐的分成了好几派。
一派坚持黑到底,表示不信,喷的比刚才还凶。
——别作秀了,太假了!
——别演戏了,真不知廉耻。
——用狗博取同情,恶心。
一派果断倒戈,黑转粉。
——呜呜呜,把我看哭了,我又相信爱情了。
——最爱伪骨科,伪兄妹,请你们原地结婚,登记领证的钱我出。
——啊啊啊,互相治愈、互相救赎、双向奔赴的爱情,好甜,磕死我了。
一派黑转路,由激进状态变成了中立态度。
——虽然私德有亏,但业务能力确实强,反正我只关注作品,不粉人。
——我是事业粉,只要技术不退步,就不算塌房。
——白嫖党路过,人帅、糖靓、狗萌,我可以看一百集。
直播结束,视频上传至各大网络平台。
乔弈、路菀、盛夏、迟熙、岑雪空、黎初、棠瑛、谢清舟、桑怀古等人纷纷转发评论,表示支持,表示祝福。
甚至连傅星樊以前的绯闻对象蒋知予也下场了。
她直接贴了几张电影《大话西游》里的台词。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体育界、演艺界、艺术界、商界……
各圈大佬强势站队,他们的朋友和粉丝亦不遗余力地帮忙扩散。
浩大的盛世,让他们一夜之间,实现风评大逆转。
骂声少了,非议却未就此停止。
尤其是国际超模的评论区。
粉丝不理解自家蒸煮为什么会趟这趟混水。
梅瑰对此也深感疑惑。
事后,接受媒体采访时,蒋知予一概避而不答。
过了几年,两人偶然在秀场相遇,已退出模特圈并成功嫁入豪门的蒋知予才告诉梅瑰。
当年她之所以那么做,仅仅只是为了还恩。
虽然傅星樊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梅瑰,但“用下半生的时间来报答他”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讲讲的。
说到做到,还挺酷。
舆论风向变了,蹲守在傅家别墅附近的狗仔们,只能默默撤退。
日子恢复正常,梅瑰满心欢喜地等着审核日的到来。
但没过几天,又出了新的状况。
有些事,有些人,在网络炒得火热。
搁现实生活中,大概率无人问津。
可这次事件却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
星星屋在电商平台的旗舰店,突然间遭到许多买家的恶意差评,还有一堆客户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求退货和补开|发|票。
各地的实体门店,也相当不安生。
深夜总有不明身份人员,乔装打扮向店里泼油漆或扔石头砸玻璃窗。
店长第一时间报了警,办案人员很快就抓到了肇事者。
但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顶多警告、罚款。
个别情节严重者,拘留也不超过十五天。
被问及原因,全自称是傅星樊的粉丝。
偶像娶妹妹,他们实在气不过,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然而,这样的黑粉却无处不在,前赴后继,搞的店铺几乎没法正常营业。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背后有人捣鬼。
没过多久,小左和姓周的相继传来消息。
始作俑不是别人,而是傅星樊和梅瑰的老熟人。
上次在山城傅宴笙生日宴上,自导自演赔礼、讨打、自罚三杯戏的傅北涯和傅凌云两兄弟。
梅长军和梅利国父子正是受他们所指使。
网上带节奏的营销号和水军也是他们花重金请的。
另外,人渣父子位于陇川的房子和田地早已变卖。
一老一小拖家带口全移民去了美国。
“还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梅瑰攥紧拳头,将指骨捏得咯咯作响,“但这出手未免也太阔绰了吧。”
傅星樊冷哼一声,相当不屑:“以为去了美国,我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梅瑰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一脸痴迷地望着他:“你又有什么好主意了?”
傅星樊食指弯曲,轻轻地刮了刮她鼻尖,宠溺而温柔地说道:“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又卖关子。”梅瑰皱皱鼻子,眼尾微翘,笑意渐浓。
她知道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几日后,解除收养关系协议,正式通过审核。
傅星樊马上带着老母亲和老婆前往民政部门|办|证。
当场制作,当场发。
证明到手,他们又马不停蹄转去隔壁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结婚手续。
出来时,也不知是谁透露了消息,门口被媒体记者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次,傅星樊没有拒绝采访。
他大大方方地亮出结婚证和解除收养关系证明,堂堂正正告诉众人,他和“妹妹”结婚了。
一对新人十指相扣,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瞎众人的狗眼。
兄妹变成夫妻。
玫瑰花与星辰。
双双闪耀盛放。
咔嚓咔嚓。
金童玉女同框,恩爱的画面,劲爆的发言,谋杀无数菲林。
明天头条预定。
不过,这还不算完。
拍好照,八卦的记者继续追问:“傅先生,梅小姐,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傅星樊偏过头,低眉垂睫,笑着将梅瑰揽入怀中,如坠星辰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润得仿佛能滴出蜜来:“……老婆,你说呢?”
深情对视,梅瑰的耳根唰地泛起了红,嘴角差点咧到嘴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秀恩爱,她还有点不习惯。
凝视片刻,便羞答答地撇开了视线。
转头,话筒和镜头却快怼到脸上了。
面对一双双探究的眼睛,她的心跳得很厉害。
如果说不办婚礼,他们肯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略加沉思,她灵机一动,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打完卫冕战吧。”
“那婚纱是由棠女士设计吗?”
“伴娘、伴娘是谁?”
“婚礼地点定了吗?”
“准备邀请哪些嘉宾?”
得到回答,记者们仍未放过梅瑰。
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哦,对了,还有件事,我要想向大家宣布。”傅星樊抬手拨开麦克风,护住老婆,巧妙地把话题引回自己身上,“从今开始,我将不再担任星星屋的老板。”
听到这个消息,媒体记者先是一怔,面面相觑。
沉默须臾,又刮起了新一轮的提问风暴。
“傅先生准备关闭星星屋?”
“是以售卖还是转让的方式?”
“傅先生作此决定是否受近期风波影响?”
“作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傅先生这么做有没有想过粉丝和客户?”
“卸任之后,傅先生是否还有其他安排?”
傅星樊痴痴地望着怀中人,化身为宠妻狂魔的他盯着害羞的娇妻,一字一顿道:“回家陪老婆,顺便继承家业。”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可是大新闻。
兄妹结婚外加豪门继承人变更。
记者们像疯了一样,手上的镜头和麦克风齐齐对准了漩涡中心的男主角。
“继承家业?是指傅氏集团吗?”
“傅先生早年不是说过,对继承家业不感兴趣吗?”
“请问是什么让您做出改变?”
“星星屋,不会倒闭,新老板是我的徒弟。”傅星樊眉毛轻扬,带着几分玩味的口吻回道,“至于继承家业,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罢了。”
“学艺多年,彻底放弃,傅先生真的舍得吗?”
“以后是不是再也无法欣赏到傅先生的作品了?”
“如果我老婆想吃,我天天给他做。”傅星樊的视线再次落到梅瑰脸上,灼灼其华,温柔似水,“剩下的看时间看心情,日常工作不繁忙,或许会考虑和徒弟一起去参加国际赛事。”
“傅先生,您什么时候收的徒?”
“您徒弟是谁?”
“星星屋的员工还是店长?”
“抱歉,这个问题涉及商业机密,恕我无可奉告。”傅星樊扬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一边颔首示意,一边拥着梅瑰挤出人群。
“梅小姐,关于卫冕战,您准备的如何了?
“梅小姐,有没有指定什么新的针对性战术?”
“棠女士,对于傅先生弃艺从商,您有什么看法?”
“棠女士,上次甲胄走秀庆生,深受大家欢迎,这次婚礼还会安排婚纱走秀环节吗?”
傅星樊不再开口,记者们便将缠上了他的身边人,希望能从她们身上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可惜,梅瑰不喜欢接受采访。
她乖巧地钻进那个名为“傅星樊”、温暖安全又能遮风挡雨的心灵港湾。
埋头疾走,旁若无人,安然享受。
棠瑛倒是喜欢镜头,但今天是儿女大喜的日子,她比媒体还要忙。
作为见证人,她举着手机全程跟拍,不想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所以无论记者怎么追,怎么问,她都视他们为空气。
直到上了车,耳根子才算清净下来。
“星樊,你真的要回公司继承家业?”系好安全带,坐在后座的棠瑛双眼放光,调成拍摄模式的手机,对着儿子完美无缺的侧脸拍个不停。
傅星樊单手架在车窗上,单手开车:“他们对我最在意的东西下手,那我就抢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他们指的是谁,棠瑛心知肚明:“原来是为了报复啊,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干得漂亮。”
“一半一半吧。”傅星樊支颐的手,食指伸直,有意无意地划过唇瓣。
“还有一半是什么?”梅瑰侧过身子,诧异地问道。
“我不退出,店铺永无安宁之日。我加入公司,才能彻底搞垮他们,一举两得,岂不正好。”傅星樊得意地挑了挑眉。
棠瑛激动地拍了拍驾驶座椅背:“你爸爸,你爷爷知道,还不得高兴死。”
傅星樊噗嗤笑出了声:“妈,没有得到他们的同意,我敢信口开河吗?”
“哈哈哈,是妈妈格局小了。”棠瑛双手抱臂,翘起二郎腿,靠回椅子,换个角度拍摄,“之前妈妈还在担心,去了美国,供货还得飘洋过海,那样风险实在太大了,现在好了。”
“糖果类的手工艺品,在国内制作,运输保存确实更加方便。”梅瑰接过话茬,“不过,你徒弟真的能堪当大任吗?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嘿嘿,那个人,你也认识。”傅星樊舔舔嘴角,贼贼地笑道。
“是吗?”梅瑰鼓起腮帮,努力回想。
傅星樊打开副驾驶座前的收纳箱,从中取出一本书,交到梅瑰手里。
封面印着“运动营养学”几个大字。
书页泛黄,四角破损,看起来很旧。
随手翻翻,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应该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