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知音
十八坊的花魁依次再台上献舞,万紫千红鬓上粉,让在坐众人看得挪不开眼。这宇文劭更是兴头高,当今圣上的后宫多是权贵之女,宇文劭为了名声,也不做遴选秀女之事,今日一见,方觉着自己这龙椅白坐了这么多年,这明君当得真是没劲儿!
这边教坊奏着燕乐大曲中的“散序”和“破曲”,共十八段,正好由十八坊的花魁分别献舞。每跳一曲,就有花魁遣人给席间的各位送香囊,这宇文氏三兄弟器宇不凡,自是收下了不少,宇文赞比两个哥哥还吃香些,二人便不停拿弟弟打趣,感慨还是弟弟年轻,招花惹草令他们两个老骨头羡慕。
其中结绮阁的上届魁首天香,果然是盛传的天香国色,一曲《霓裳羽衣舞》看得宇文劭如痴如醉,天香下桂殿,仙梵入伊笙,众人拍手连连叫好,这宇文劭恨也拜倒在其石榴裙下,大声感慨道,“‘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怪不得玄宗啊!”
在后的黄公公闻言,赶紧上前点头称是,“陛下,我看以后让这天香姑娘入了宫,专为皇上作舞,未尝不可啊!”
“自是不可!岂不闻后句就是渔阳鼙鼓动地来?秽乱之气怎可入后宫!”宰相石玥今日不至,其得意门生,正三品翰林学士承旨冯豫璋赶紧上前指责起黄公公。冯豫璋乃科甲出身,四十多岁的年纪,恃才孤傲,眼不容沙,总爱排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有何不可?天兆在前,今日就是陛下纳了后妃,也是顺天意而为之,岂容你犯麟而言!”黄公公见宇文劭面色不悦,壮了胆子,顶撞冯豫璋。
“群臣在此,你一个阉官休得妖言惑主!”冯豫璋怒道。,
“冯大人!你嘴巴放干净些!莫要脏了今日瑶池仙会的仙气,惹得圣上龙颜大怒!”黄公公声音尖细,挨着的几人都看向了这边。教坊使见状,一个劲儿地回头看宇文劭,不知道乐声该不该停。
“哎!你们都少说两句!继续继续!”宇文劭拦住二人,教坊使这才放心下来。
接下来又有翠滴楼,临春楼,脂砚阁,水吟阁等一众花魁的轻歌曼舞,宇文劭点头打着拍子看着,心下又拿这几个花魁娘子与天香比较起来,觉着差了不少。
终于到了最后牡丹坊的花魁弄玉出场。牡丹坊大名在外,自神宗之父仁宗起,牡丹坊就是东京第一坊,这么多年,在这花月各楼中的地位无人可比。一听着牡丹坊的花魁又叫“弄玉”,与其他各坊花魁的名字比起来,那是阳春白雪,高下立断,众人不禁伸着头期待起来。
“嬴女吹玉箫,吟弄天上春。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宇文翊在旁念道,宇文劭听了,与弟弟相视一笑,等着那弄玉纤纤细步而来。
这婉君长得不算惊艳,因此这舞曲的选择就尤为重要,快板最好。苏晚在乐府曲子中寻了半天,没见着满意的,最后取了民间《伊州》曲中的第三首《阳关三叠》。此曲写塞外征战之事,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哀丝豪竹,一叹三唱,故为三叠。
铜琵琶,铁绰板,乐曲奏起来如铮铮铁骨,江山如画,愿随长风,破塞上万里黄沙。弄玉台间起舞,众人皆被那如风似雨的快步吸了魂,目不暇接。
苏晚算着时机差不多,便持花从帷幔珠帘中走上前,离宇文劭不到十步时,忽被黄公公和几个侍卫拦下。
“你是何人?”黄公公打量着苏晚问。
“在下是给弄玉姑娘送花的。”苏晚低头行礼道。
“旁的花魁娘子都送的香囊,你这花是怎么回事?”黄公公皱眉。
“回公公,不送香囊而送金银错牡丹是我们坊里的规矩,历来如此。”苏晚仍是低头道。
“这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