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砂城
魏骞离开长安后,又回了趟凤翔府一处,此时范岢臣已经得了命令在此驻守大凉南向各路。魏骞在此,与新任的节度使孔光庭,知州毕准等人一一商议了接管此地之后的齐民之法,魏骞又令诸官列了好些主政之策,才安心离开。
一路回到凉都后,已经是深秋时节。今年雪来得格外早,大雪深数尺,整个凉都城墙也是白色,四下一片白皑皑,哪儿都是死气沉沉。
凉都的城池由河底白砂所铸,刀□□之而断,是塞上有名的千载金汤。自六岁被虏,魏骞早已记不得凉都是什么样子。走在故土,自己却像个过客。十五年过去,从为奴,到大漠,再到和苏晚住在长安和东京,然后是独守东京的一年和征战的这两载,这些记忆或喜或悲,都无比鲜活,而凉都对魏骞却苍茫得如一张白纸。
如果说魏骞还能记得什么,便是凉宫的金瓦朱墙,因为在他那个被掳走的梦里,他一次又一次的穿行其中,最后在梦的尽头,年幼的自己一次又一次与苏晚相拥。
连着凉宫的大道叫屈武大街,两边商铺民居虽热闹,但是乍看上去一片灰蒙蒙的,毫无生色。
魏骞进了宫,相寻梦里路。魏骞走到梦中最后找到苏晚的那间殿阁之处,可那儿只有一面灰色的宫墙。魏骞摸着那墙半天不说话,太监在一旁愣着,看到王爷这般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
魏骞见了拓跋渊,拓跋渊感慨魏骞取兰州一带的计策确实高明。现在兴庆府也安稳,觉人攻了数次都没无果。有了弩兵的城池固若金汤。林曾和云兮也因为守城有功而被封了将军,如今镇守贺兰山一地。
拓跋渊又带魏骞见了朝中群臣。如今大凉因为拓跋渊与肖涵多年削藩,基本平了藩乱,兵权基本集中在几个将军手中。魏骞与众文官武官们打了照面,只觉得大凉的文官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武官人数虽少,三品以上的不过三人,五品以上的不过八人,但各个器宇轩昂。
下朝后,拓跋渊单独拉着魏骞,由大太监郎公公陪着,细说了朝中之事。大凉除了大大小小的十路几十个州府,最重要的就是河套和河西两处宝地。河套拓跋渊想着换下河套平原现任的驻军将军和节度使,让昧勒去接应此地的军权民权,而河西则是一个叫苏午的将军在守。
魏骞听了一愣,“苏午?”
“苏将军是汉人,十多年前在河西时,我中了箭,一路奔逃,当时不知是觉军还是那肖涵派了人追杀我,我在河西躲了两年,想往凉都走的时候,一路遇险。苏将军在砂碛滩救过我一回。我看苏将军一表人才,也是熟读兵法韬略之人,就将他带回了凉都。后来苏将军要回河西寻人,再加上河西这些年有蒙古部族来犯,我就让苏将军去了河西。这些年苏将军行遍了整个河西走廊,人倒是没寻到,一路杀敌甚勇,威名四摄,自然也就成了河西一处的大将。”
“他寻的是何人?”魏骞听完赶紧问。
“他亲弟弟,我见过。”拓跋渊道。
“皇姐见过?他弟弟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本也觉得河西这么大,哪儿能说找个人就找个人。但是苏将军说他弟弟长得如神仙般漂亮,一般人见了便忘不了,我这便想起来,当年河西一战的时候,我们大凉屡陷劣势,有个少年自称是觉人的谋士,那脸长得倒是说不出的好看。他先偷偷放了关在觉营牢里的范将军,又直闯我帐中,说了一番灭觉军的计谋。他杀了觉人大将崔与风,又火烧粮草,我就趁着觉人救火,直攻觉军大营,这才保住了河西。”拓跋渊解释道。
拓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