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西山先生(一)
讶,没有料到西山先生竟然有此意请自己去做他的幕宾。真德秀接话道,“目今北方战事不断,正是多事之秋,朝廷用人之际,我希望有才干的年轻人能尽快得到机会为朝廷出力。朝廷不会也不应该只凭科举一途选人。我希望你能懂得我的良苦用心。”
冉琎看真德秀这么看重自己,就是得到了他的欣赏,自己也感觉蛮高兴。不过还是说了一些现在正在研学,恐怕才疏学浅,不堪此任的客套话。程洵说你如果跟了西山先生,他是当今最有名望的儒学大师之一,还怕学业没有进步吗。说到此处,冉琎便不好推脱了,于是说自己愿意,只是要告知兄弟冉璞和家母,再商量一下方好。真德秀笑着说当然了。
冉璞听到冉琎说西山先生邀请他做个幕属,也是颇为惊讶,就问冉琎怎么想。冉琎说这也是个机会,现在盘资也的确不多了,他早点出去做事,也可以挣些银子补贴家里,并且支持弟弟冉璞继续求学。冉璞见兄长主意拿定了,也就表示支持,反正潭州和衡州相隔不远,来往也极方便就是。于是冉琎又叮嘱了冉璞一些事宜,次日就跟随真德秀一起赴任潭州了。
刚到潭州,冉琎见那州府街容比之衡州阔大不少,果然是一个大郡气象。只是还未及细观,就忙于府衙各种文书交接往来,连续忙了些日子才逐渐消停了下来。这日从事过来传话,大人请冉琎过去。冉琎进去后,看见真大人正锁眉思考事情。请安后,真德秀让冉琎写个奏折,“我说大致意思,你起草个初稿,我看着改改罢。”
事情是这样的,潭州梅溪上月出了一起很大的人命官司,当地里正带了衙役,驾船到湖上抄没欠税人家收割的莲藕,发生了争执,几个衙役被打伤,其中一个受了重伤,落水后施救不及死亡。因为事件的起因是暴力抗税,所以涉事的二十多个乡民被捕头赵奎和贾山带人全部抓了,关在州府大牢里面准备严惩。真德秀为了这事心里犹豫了,如果没死衙役,也就仗责罚银了事。可现在有些难办,当时湖面上的船只乱作一团,谁是打伤苦主的原凶,现在也查不出个所以然,而苦主家属正在县衙门里哭闹讨要说法。真德秀正为这事烦恼,叫冉琎来起草奏折,也是顺便听听他的意见,只是没有说破这里头的意思。
冉琎边听边写,当听到真德秀提出请求朝廷批准将二十多乡民尽数斩首时,吃了一惊,不由得将笔停了下来。真德秀见冉琎停了笔,就问他,“你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妥?”“大人,如果朝廷追问凶手确是何人,大人如何回话?”真德秀回答道,“问得好,我正为此犯难。你有什么看法呢?”冉琎想了想,“现在的确查不出伤人的凶嫌吗?”真德秀说道,“捕快差役用了各种手段,抓捕的乡民全都拒绝招认。我也去了现场,早已经被破坏殆尽,没法勘察。若是我学生宋慈在此,他精于刑狱,可能有办法破了此案。”冉琎心里也是觉得此事棘手,“可是将他们全部斩首,只怕乡里民心不服啊。”真德秀眼睛抖了抖,“愚鲁乡民,暴力抗法,以下犯上,不严惩不足以服众的。”
听到这里,冉琎顿时明白了,西山先生其实也是外儒内法的,对君臣上下看得极重的人,往往会执法趋向严酷。冉琎想了想劝道,“只怕还得做些安抚事宜,如果激起新的民变,只怕小事变成大事,到时朝廷追起责任来,怕是不好交代。”真德秀听说得有道理,问他有什么建议。冉琎说容他一二日,他再去调查这事。真德秀说行,但是这个奏折就按照现在的意思今日就发走罢,冉琎问为何要这么快,真德秀说这个事情已经拖了一月有余,不好再拖延了,另外朝廷现在刚刚新君即位,早些递上去,可以赶上大赦,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