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鹤舞云台(一)
谢瑛笑道,“这应该是某个游方和尚写的偈子罢,怎么会又是李白?”雁儿问,“这句用词这么俗,怎么可能是诗仙大作呢?”冉璞轻声笑着说,“看破不说破。大家都只是图个热闹罢。”
再往下看,又有一游僧写道,“有意气时消意气,不风流处也风流。”谢周卿笑道,“这一句倒是很有意思。像我现在这样‘无意气’的,该怎么说呢?”谢瑛笑着回答道,“原偈是说,‘一叶落,天下秋。一尘起,大地收。’”谢周卿听了,若有所思。
出了黄鹤楼后,几人寻得了一个特色酒肆,特意点了当地名酿,又品尝了各种美食。下午继续游逛,访问了附近几个著名的寺院道观,这才尽兴而归。
而冉琎却是直到深夜才回到船上。在汉阳军他见到了刘整,江波和江虎他们。众人相隔两年之后再次见面,分外地亲热。江波和江虎已经是带兵的校官了,说话行事跟以前相比大不相同。刘整在军营外的一个酒馆里叫了酒席,跟江波江虎几个一起给冉琎接风。席间,冉琎问刘整,“孟珙将军现在哪里?”刘整告诉他道,“孟将军现在提督虎翼突骑军马,兼任神劲左右军统制。有消息说,孟将军不久将要到枣阳去接替江海将军,接管整个忠顺军。”冉琎听着江海的名字耳熟,刘整介绍说江海是孟宗政将军去世后掌管忠顺军的将领,然后问冉琎道,“冉先生从临安过来,有没有见过他的侄子江万载?听说他现在是当今皇上跟前得力的侍卫,当初江万载也是在这支军队,当过步骑都统制。”
听到这里,冉琎恍然大悟,在临安时有人跟他提过江海这个名字,原来他就是江万载的叔父。冉琎回道,“在临安时我跟江万载打过几次交道,是个年轻有为的将才。”刘整神秘地说道,“我认为江万载可能还要回到这里,朝廷一定会加强忠顺军的协调指挥。为什么呢?荆湖的位置太过重要,这里位居整个大宋前线的中间,进可攻退可守,就是朝廷的命脉所在。估计今后朝廷会有大仗要打,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主力军队,就摆在我们这里了。”冉琎有点惊讶地看着刘整,心想,这个刘整还真不简单,一个低级武将,对军事布局的把握竟然这样得准确,恐怕在朝的很多高官,都没有他这样的能力和眼光。
这时江波问冉琎道,“先生,我听说孟将军曾经邀请你加入忠顺军,不知先生现在如何打算呢?”冉琎回答道,“我还在考虑,一时还难以决断。你们下次见到孟将军,请替我问候一下。告诉他,我已经离开临安回乡探亲去了,马上先到衡州,然后回到播州陪母亲住上一段时间,再做计议。”江虎是个鲁直性子,说道,“先生,这有啥好顾虑的,官场上那些龌龊贪官只会让你整天堵心不快。哪有在这里好呢?兄弟们大秤分金,大碗喝酒,一起上阵厮杀,同生共死,图的就是一个痛快。”江波瞪了江虎一眼,说道,“不要乱说话,冉先生是大贤,心里自然有章程的。”刘整也劝冉琎道,“江虎刚才的话是糙点,但道理并不糙,而且现在正是军队需要用人的时候。先生你是有大才的,为何不投军效力呢?”刘整见冉琎不语,继续说道,“军队不比朝廷官场,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只要有本事,立了功很快就可以出头。先生您要是来军队的话,一定有大展宏图的机会。”
冉琎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心想军旅之事可没有刘整说得那么简单,然后笑着回答道,“多谢你们几位的美意。我会认真考虑这个事情,可是现在,我只想着先赶着回去,看望年迈的母亲。”刘整他们知道真德秀已经被朝廷贬官撤差,冉琎心里必定很不痛快。刚才听他并没有拒绝邀请的意思,便不再苦劝,又问了冉琎住在播州的地址,今后有事要写信给他。然后众人开怀畅饮了一顿。又请冉琎参观了他们的军营,冉琎见刘整军容整齐,士卒们全都虎虎生风,士气高昂,心里暗暗称赞刘整的确是一个会带兵的将军。天黑以后,担心冉琎对路途不熟,刘整又特意派了几骑人马护送冉琎回到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