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梦魇
苏晚不知道的是,军营中有个小孩很早就注意到他了。这个孩子叫魏骞,本名拓跋骞,就是大凉失踪的文帝,但觉营中无人知晓他的身份。
拓跋骞三岁称帝,由两个姐姐抚养到六岁。此时拓跋氏的一个外姓侯何广与拓跋氏恭亲王密谋,暗结阍寺,从宫里把拓跋骞偷了出来。天下大乱,帝王失所。
恭亲王暗中要何广杀了拓跋骞,可何广一心求田问舍,不想弑君,担心恭亲王篡位不成,就偷偷把拓跋骞带到封地张掖,卖到了一户人家为奴,后拓跋骞又被那人家几经转手。其实何广一直都在暗中掌握这小皇帝的去向,想着哪日恭亲王坏了事,就假模假式地把拓跋骞“找”出来送回去,将功赎罪。
没想到大凉帝位之争,一斗就是三年,拓跋嵩登基,恭亲王被杀,拓跋嵩直接废了内侍府,大凉成了三国中唯一没有宦官巷臣的国家。何广准备带拓跋骞回朝时,正好遇到穆顷在两国边境起兵,何广把拓跋骞藏在自己的一众家眷中,不想自己被穆顷一刀毙命,而这拓跋骞就落入了觉人手中。
拓跋嵩和拓跋渊得知何广被杀,大概猜到幼弟在觉人手中,多次向觉人所要何家遗族。觉人不明其意,也不杀也不给,就把这帮家眷囚在营里,一关就是大半年。
拓跋骞为奴的这些年,何广取了个北魏的魏字,让他化名魏骞。虽为奴,但身边总有何广的探子,那探子发现魏骞胸前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小小的一文钱那么大,不规则,长在正中偏左的位置。魏骞若稍有不从,探子就对他非打即骂,这四年多的时间,魏骞已快记不住从前为帝的日子,只盼望着姐姐能够来救自己,可脑海中姐姐的样子愈发模糊,回凉都的希望也愈发渺茫。
拓跋嵩登基元年,不幸得了肺痨。拓跋氏历有给皇亲国戚封王立兵的恶习,藩王们挟邪取权,多相倾轧,朝廷内耗严重。拓跋氏还有个更致命的传统,那就是天子亲征,立于阵前。自拓跋文孝死后,各个王公觊觎皇位者不在少数,内外难安。拓跋姐妹上下掣肘,腹背受敌,而今拓跋嵩因肺痨这不治之痼疾气数将尽,拓跋渊可谓苦不堪言。
魏骞得知凉军就在不远处时,心中燃起了希望。他根本不想当什么皇帝,只想回家。魏骞和何家二十余口人关在觉营军牢里,何家人也不知道这小孩哪来的,自然不待见他。魏骞经常吃不饱,被其他人排挤,总躲在牢门口处,抱膝蜷缩在一起,心里默默祈祷自己能活下去,也许活下去,有一日就能见到姐姐。
这些日子,觉人的军营热闹起来,原来是大军已至,决战在即。
魏骞时常看着外面。有一日,他发现了一抹藕白色的身影走到了军牢帐前。那人带着斗篷,露出小半张脸,头发披散在斗篷下。仅是那小半张脸就让魏骞惊讶,只觉此人长相柔美,双唇亮晶晶的,鲜肤润色,下巴秀气,像个姑娘。那人在帐前站了一小会儿,和守卫对视了一下就轻盈地离开了。
魏骞感到奇怪,军营里怎么来了个这样的人呢?这人不像将军也不像士卒,到底是干嘛的呢?
翌日,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高大英俊,又带着那白色的身影来了。这次那人走到了军牢前,摘掉了斗篷。魏骞睁大了眼睛,因为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应该也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吧,他想。
“怎的还有小孩?”那人声音清脆,是个少年。
“关的都是凉人侯爷的家眷家丁